他们的眼睛盯著炮楼,像是盯著杀父仇人。
“时间到了。”
沈清芷趴在林晚旁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那是从山本一木尸体上扒下来的战术手錶,指针指向了凌晨两点。
这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轰隆……”
远处的天边,隱隱传来了一声闷雷。
要下雨了,这是天助。
地底下。
陈墨和张金凤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是在一个加固支撑点。
陈墨手里拿著一个旧式的摇把子电话机改装的起爆器。
两根铜线连接在接线柱上。
“老张。”
陈墨的声音很轻,在黑暗中听起来有些飘忽。
“你信命吗?”
“以前信。”张金凤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以前觉得命在天上手里,后来觉得命在太君手里。现在……”
他看了一眼陈墨手里的起爆器。
“现在觉得,命这玩意儿,就在这一下子里。”
陈墨笑了笑。
笑容很冷,也很淡。
“那就改改这命。”
他的手猛地用力,將起爆器的手柄狠狠地按了下去。
电流顺著铜线,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冲向了那个沉睡的火药桶。
“轰————!!!!!”
那不是一声爆炸。
那是一声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
李家坞据点的日军曹长渡边,在那一瞬间,甚至没有感觉到痛苦。
他只觉得脚下的水泥地,突然变得像水一样软。
然后一股巨大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连同那挺重机枪,还有整座炮楼,一起拋向了天空。
在半空中,他看到了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壮观的景象。
地面像是一个被打破的鸡蛋壳,瞬间崩裂。
橘红色的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黑夜撕得粉碎。
那座坚固的三层炮楼,就像是积木搭成的一样,在火光中解体、崩塌、粉碎。
砖石、钢筋、人体,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场致命的雨,噼里啪啪地砸向四面八方。
巨大的衝击波横扫了整个据点。
封锁沟被填平了。铁丝网被扯断了。
那些在营房里睡觉的偽军,连眼都没睁开,就被塌下来的房梁砸成了肉泥。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