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化肥和锯末炒制的“土炸药”,也就是安工炸药的雏形。
威力虽然比不上tnt,但胜在量大。
陈墨像是个正在装殮尸体的入殮师,將这些炸药包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刚刚掏出来的空洞里。
每一包之间,都插上了导火索,最后匯聚成一根主引线。
“这一炮下去,够那帮小鬼子喝一壶的。”
张金凤看著那堆炸药,咽了口唾沫,眼里透著股狠劲儿。
“喝一壶?”
陈墨接好雷管,用胶布缠紧。
“我要送他们坐土飞机。”
地面,夜。
李家坞据点像是一头趴在荒原上的怪兽。
三层高的主炮楼顶上,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不知疲倦地切割著黑暗。
光柱扫过封锁沟,扫过铁丝网,也扫过那片死寂的青纱帐。
炮楼二层,射击孔后面。
日军曹长渡边正百无聊赖地抽著烟。
菸头明灭,照亮了他那张有些浮肿的脸。
“这鬼地方,真安静啊。”
他对旁边的机枪手说道。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机枪手抱著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手指一直没离开扳机。
“听说安平那边的挺进队全都没了,连高木少佐都死了。”
“那是他们轻敌。”
渡边吐出一口烟圈,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些特种兵,仗著装备好,就敢钻青纱帐。那是找死。我们不一样,我们有炮楼,有封锁沟,只要不出据点,那些土八路能把咱们怎么样?难不成还能飞进来?”
他跺了跺脚下坚实的水泥地面。
“这地基可是打了三米深。稳得很。”
机枪手笑了笑,稍微放鬆了一些。
“也是,只要咱们守著这儿,那就是铁打的营盘。”
他没注意到,就在他脚下,隔著几米厚的土层和水泥,一根细细的导火索正在黑暗中静静地躺著。
那是死神的引线……
距离据点三百米外的一片坟地里。
林晚趴在一块墓碑后面。
她的身上盖著偽装网,枪口从两块碎石的缝隙间伸出,纹丝不动。
瞄准镜的十字线,牢牢地锁定了炮楼顶端的探照灯。
那是第一目標。
在她身后,几十个黑影正匍匐在草丛里。
那是马驰的突击队。
每个人手里都攥著两颗手榴弹,腰里別著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