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掉的肉,必须剜掉,否则会害死整个人。”
高桥由美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队正在巡逻的偽军。
他们虽然穿著整齐的军装,但一个个眼神游离,步伐散漫。
哪怕是看到日本军官,敬礼的手势也显得敷衍而迟疑。
“张金凤的事情发生后,深县的保安团长王大二,昨天晚上称病没来开会;安国的警备队长李三,偷偷把家眷送回了乡下。”
高桥由美子回过头,嘴角勾起笑意。
“將军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所以,我准备了一份名单。”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件,双手呈给有末精三。
有末精三打开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那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几十个名字。
全是冀中地区各县、各据点的偽军头目。
“这是……”
“这是清洗计划。”
高桥由美子淡淡地说道。
“今晚,我会以召开紧急军事会议的名义,把这些人全部召集到饶阳县城。”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高桥由美子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菜单。
“我会告诉他们的部下,这些人勾结八路,意图谋反,已被皇军就地正法。同时,我会提拔他们原本的副手、仇人,或者是那些更年轻、更渴望权力的野心家上位。”
“我要用这几十颗脑袋,给整个华北的治安军,立一个规矩。”
“要么做皇军最凶狠的狗,要么变成锅里的肉。”
有末精三拿著那份名单,觉得眼前这女人不愧是帝国的精英。
这不仅是杀人,这是在诛心。
但这也是一场足以引发譁变的豪赌。
“你有把握控制住局面吗?”他问。
“只要枪桿子在我们手里,狗就不敢咬主人。”高桥由美子自信地说道,“而且,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呢?”
“第二步……”
高桥由美子走回榻榻米,重新坐下。
“我决定,不再去寻找那个陈墨了。”
有末精三皱眉:“放弃抓捕?这不可能!他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不是放弃。”
高桥由美子纠正道,她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將军,您打过猎吗?”
“当猎物躲进深山老林,和草木融为一体的时候,最好的猎人绝不会盲目地去追。”
“因为那样会被猎物牵著鼻子走,甚至掉进猎物设下的陷阱。”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茶杯的边缘轻轻划过。
“陈墨之所以难缠,是因为他把自己变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他有老百姓的掩护,有地道的庇护,有青纱帐的遮护。我们在他的主场作战,永远是被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