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曹长显然是没听懂陈墨那句,充满了禪意的回答,挠了挠脑袋,脸上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
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因为他看出来了。
眼前这位顾先生和刚才那位老道长,一样都是那种喜欢把简单事情,往复杂里说的文化人。
跟他们是讲不清道理的。
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够了。
陈墨也没有再理会他。
他从那座破败的山神庙里出来,並没有立刻下山。
而是辨认了一下方向,便顺著另一条更加崎嶇、也更加荒僻的羊肠小道,朝著西山的山体深处继续走去。
“顾先生?”山本曹长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山下车还等著呢。”
“去黑龙潭。”
陈墨的回答,言简意賅,一边走,一边像一个真正的地质学家一样,时不时地停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放在手里仔细地端详。
有时候还会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崭新地质锤,在石头上叮叮噹噹地敲几下。
然后,再一脸嫌弃地扔掉。
“黑龙潭?”山本曹长愣了一下,“您还真的要去搞那个什么勘探啊?”
在他看来所谓的“地质勘探”,不过是这位顾先生想出来玩的一个风雅的藉口罢了。
就像那些同样是无所事事的帝国贵族们,总喜欢打著“狩猎”或者“考古”的旗號,跑到乡下去寻花问柳一样。
“当然。”
陈墨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他。
眼神里充满著一个科学工作者,对自己专业领域被无知者所质疑时,那种清高的鄙夷。
“山本君你不懂。”
他用一种教导小学生的语气,说道。
“科学是一件很严谨,也很神圣的事情。”
“我既然已经向小野寺博士,递交了申请报告。那么我就必须为我的每一个字负责。”
“否则就是对科学的褻瀆。”
陈墨说得一本正经。
仿佛他真的是那个为了寻找“新型细菌培养基质”,而不畏艰险伟大的科学家。
山本曹长被他这副,充满了神圣感的模样,给彻底唬住了,不敢再多言,只能乖乖地闭上嘴。
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兵一样,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黑龙潭其实,算不上一个“潭”。
只是西山深处,一个由山体断裂和泉水匯集,而天然形成的小小的水潭。
面积不过半个篮球场大小,但水却深得出奇,也冷得出奇。
潭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深不见底的墨绿色。
即便是在正午的阳光下,也看不清水下到底藏著什么。
水面上还常年笼罩著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