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信在空气中燃烧,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
陈墨没有立刻投掷。
他在心里默数。
一,二。
这是九七式手雷,延时四到五秒。
如果现在扔出去,那是给鬼子送回礼的机会。
必须要“温雷”。
对面的日军曹长显然是个老手,他並没有急著开枪,而是大声吼叫著让机枪手压制。
车斗里的那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歪把子,正在调整射界。
三。
陈墨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颗黑色的铁疙瘩贴著地面飞了出去,在积雪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精准地滚到了摩托车的底盘下面。
“轰!”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
在雪地这种吸音环境下,爆炸声显得沉闷而短促。
那一瞬间,重达几百斤的挎斗摩托车像是一个被顽童踢飞的铁皮罐头,猛地向上跳了一下,然后重重地侧翻在地。
弹片横扫了半径十米內的空间。
那个机枪手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气浪塞回了喉咙里,半截小腿连著皮靴飞进了路边的雪堆。
“走!”
陈墨趁著爆炸產生的硝烟和混乱,一个翻滚,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坐稳了!”
沈清芷早就在轰油门。
这辆黑色的福特v8轿车,因为装载了五百斤的食盐,底盘被压得极低,像是一头怀了孕的母猪。
但在v8引擎的咆哮声中,它依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扭矩。
车轮在雪地上空转了两圈,捲起两道泥浆,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砰!砰!砰!”
远处的岗楼反应过来了。
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地追逐著这辆黑色的轿车。
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吼声撕裂了夜空。
子弹打在车尾,发出“叮叮噹噹”的金属撞击声。
后挡风玻璃瞬间炸裂,无数碎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砸在后座的盐包上。
“低头!”
陈墨按著沈清芷的脑袋,把她压向方向盘。
“噗!噗!”
两发7。7mm的重机枪子弹穿透了后备箱的铁皮,钻进了车厢。
但是,没有穿透前排座椅。
它们被挡住了。
挡住它们的,是那些粗糙的、廉价的、装满了大粒海盐的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