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北非,隆美尔的非洲军团正逼近埃及。
世界在燃烧。
而中国,是这团火里最焦灼、也是最坚韧的一块薪柴。
“雨农啊。”
蒋用手杖指了指地图上的华北区域。
“美国人一直在催我们反攻,史迪威那个老傢伙,整天在我耳边嚷嚷著要打通中印公路。”
“但是,你看。”
他的手杖落在了那个小小的饶阳县城上。
“日本人在华北还有三个师团,加上偽军,几十万人。如果这几十万人南下,重庆还守得住吗?”
“委座的意思是……”
“不管怎么说,那个陈墨,闹得好。”
蒋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甚至是有些冷酷的笑容。
“他在冀中闹得越凶,冈村寧次那个老狐狸就越不敢抽调兵力南下。甚至,关东军也不敢轻易入关。”
“他是在替我们挡灾。”
戴笠点了点头,但他眼中的阴霾並没有散去。
“可是,委座,此人手段诡譎,深不可测。他在冀中搞的那些东西……地道、地雷,还有那种动员老百姓的能力,若是让他成了气候,將来……”
“將来是將来。”
蒋打断了他。
“现在是民国三十一年,我们需要这把火。”
他走回桌边,端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
“让我们看著这把火,到底能烧多大。”
同日,南京。
与重庆的雾不同,南京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网,笼罩著这座曾经遭受过屠城的六朝古都。
颐和路上的公馆区,梧桐树叶被雨水打得油亮,柏油马路上泛著冷光。
这里是汪偽政权的核心。
周佛海坐在自家书房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留声机里放著周璇的《夜上海》,靡靡之音在奢华的欧式房间里迴荡,却掩盖不住那股子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寒气。
他的对面,坐著几个偽军的高级將领。
其中一个,正是被高桥由美子刚刚提拔上来,负责津浦路沿线治安的师长,吴化文。
吴化文的脸色很难看。
他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但他似乎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