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远。”
陈墨指了指远处的高地。
在那边,几堆篝火正在燃烧。
隱约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还能听到几声若有若无的、属於日本人的狂笑声。
那是日军的宿营地。
他们在庆祝。
庆祝这场“完美”的水攻,庆祝这满地的死尸。
“这帮畜生……”马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別衝动。”
陈墨按住了他的肩膀。
“咱们现在的命,是牺牲的同志们用命换回来的。不是拿去送死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虚弱不堪的战友。
沈清芷的脸色惨白,肩膀上的伤口被水泡过,即使重新包扎了,依然在往外渗血。
林晚扶著她,两个女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大部分战士都丟了枪,或者原本就破旧的枪,被进水失效了。
他们现在的战斗力,甚至不如一群拿著锄头的农夫。
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往哪走?”
方文同爬过来,推了推鼻樑上那个只剩下一条腿的眼镜。
“往东。”
陈墨指了指太阳落下的相反方向。
“那里有片柳树林,地势高,而且连著青纱帐。只要钻进去,鬼子就找不著咱们。”
“可是……水太深了,伤员咋办?”
“背。”
二妮突然插了句嘴。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走到一个断了腿的战士面前,二话不说,弯下腰。
“上来!俺背你!”
那战士是个七尺汉子,虽然瘦了点,但也有一百多斤。
“妹子,使不得……”
“啥使得使不得!俺是河南人,力气大!俺背著俺爹逃荒走了,八百里地都没趴下!上来!”
二妮不由分说,一把扯住那战士的胳膊,硬是把他拽到了背上。
陈墨看著这一幕,眼角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