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女孩也确实做到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要放弃这些,去高墙深深的修道院过被禁锢的生活?
“你想清楚了吗?那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娄蕴太明白修道院的日子了,被压抑着。
她深知自己是需要这份压抑的,可眼前这个女孩子似乎不需要,只要她伸出手,就可以获得盈满的爱意。
郑观音不是没有想过,她也曾经去查过资料,看过一些影视作品或者纪录片,那样的生活枯燥,黑白。
可是她太痛苦了,“我应该要有大爱……”
她轻声说,那双圆瞳里迷惘后泛上水光。
这样或许就可以解释她对梁叔叔的感情,只是因为她有大爱,爱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
不然要怎么解释她对伤害母亲的人产生了依赖,怎么解释两年多几乎没有自我地奉献自己的身体。
娄蕴看着那双空洞的漂亮眼睛,五味杂陈。
她幻视了十多年前的自己,痛苦无法排解,最终只能寻求这样的出路。
只是她们是不一样的,那时的自己没有获得爱,无论是父母的,还是丈夫的,可这个女孩不一样……
但可悲的是,那样的爱意里掺杂了血泪,是一场巧取豪夺。
“修道院或许可以求得内心安定,但并不是逃避现实的地方。”娄蕴轻声讲。
郑观音摇头,那双瞳孔第一次在这个年龄可以做妈妈的女人面前展现除了空洞脆弱以外的神色,好像是一点光彩。
“或许这样我会忘掉过去,和您一样,有大爱,爱所有人。”
娄蕴看着,其实还是个孩子,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孩子,却已经这样枯槁,走投无路。
“所以,你爱他对吗?”
郑观音愣住。
这样的话即使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出来也足以叫她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娄蕴。
她几乎下意识想摇头,可脖子却那样僵硬,无法动弹。
娄蕴看着她,缓声继续:“但是爱他让你痛苦,让你觉得对不起母亲,你很自责,对吗?”
郑观音面色渐渐苍白,呼吸开始不畅,“我看到妈妈脖子上的伤口,我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道伤口。”
也会想起妈妈出事那天,她跪在他面前,用身体讨好他。那个时候,他看着她心里在想什么?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怜悯?有吗?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
“我没有办法了……”
她紧紧攥着膝头上的衣料,唇畔在颤,在下坠的瞬间被拥进怀里,扑面木质调的气味。
郑观音抬头,对上了那双一如既往沉水般的眼睛,此刻含了怜悯。
娄蕴将她抱在怀里,就像是安抚福利院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感受她渐渐安定下来。
郑观音手中抓着娄蕴衣角,轻软的,在掌中,像母亲一样包容。
在这样脆弱的时刻,郑观音抛却掉娄蕴的现实身份,只当她是告解室的修女:“我不知道,爱还是什么,我不敢想。”
娄蕴没有说话,她怀里这个女孩子是她前夫的现任,叫谁知道不觉得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