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到医院,司机小赵在门外等着他。
“怎么回事?”秘书拧着眉,一边和司机快步上电梯,一边询问。
刚刚电话里太匆忙,只听了个大概。
但这点大概也足够令他心绪复杂,想象中今晚应该是两年以来老板终于真正得偿所愿的时刻,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今天下午的时候在车上夫人好像提了离婚,气氛就开始不大对了,我也没敢和您打电话,因为您在休假……”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董事长说要去公司处理事情,结果到了地方也没动静,我以为董事长在车里睡着了,就没敢打扰。”
“好一会儿想想又觉得不对,董事长向来惜时的,我就去喊,结果就怎么喊也喊不醒……”
说来说去也没个重点,秘书打断,直截了当:“过量服用安眠药?”
“是。”司机点头,“我当时看董事长手里拿着的,后来检查也说是。”
陈向松是知道老板偶尔会服用氯硝西泮的,管理这样庞大的集团作息有时紊乱,又要确保第二日工作状态,服用药物调整睡眠在所难免。
但镇静类药物服用不当后果很严重,所以老板很注重这方面,有专门的医生负责,每次都是严格按照医嘱下服用,怎么会过量……
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身旁一直沉默的司机这时语出惊人:“陈秘,董事长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陈向松皱眉,神色严厉望过去。
司机赶紧低头,不再多话。
上至顶楼,病房外老板的私人医生等在那里,见着他便说明了情况,大致是通过化验来看,服用量超了平常两倍。
万幸他们老板身体素质强悍,才没有酿成什么大祸。
秘书舒了口气,轻手轻脚进了病房。
宽敞房间内很昏暗,床上却无人,他愣了两秒,随后扫视了一圈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卧室外的露台,那里亮着熹微灯光。
走近些,果然见先生闭着眼睛倚在露台躺椅上,身上总是整齐的西装变成了舒适些的家居服,眼镜也摘掉了,褪去了凌厉之气,显得温吞许多。
许是听到声音,躺椅上的人睁开眼睛,瞳孔滞了片刻才有下一步动作,秘书可以感知到先生比平常迟钝好多。
“先生。”他适时出声。
“向松?”他听先生开口,声音有些哑。
“是。”陈向松回,将刚刚在岛台倒的温水放在小几上。
玻璃杯接触小几发出轻细的叮当声,这一声将梁颂从光怪陆离中彻底拉回,同现实链接。
看着露台外璀璨夜景,记忆开始回笼。
记得他和司机说要回公司处理紧急事务,其实他根本就没有需要紧急回公司处理的事务,只是他无法在家中待下去了,那里她在,她在他就控制不住去想,一想满脑子都是那张离婚协议,所以他跑了,想跑到公司休息室对付一晚。
担心要是睡不着还是会想,他在车上提前服用了安眠药,应该吃多少片?懒得想了。他倒了多少片?懒得数了。
吃了之后还是那样清醒,就又吃,好像也没有想到其他的,就是想睡过去,睡一觉,其他不想了。
没想到搞成这个样子,惊愕吗?好像也没有。
只是自己倒是一醒来就在医院了,却折腾得下属兵荒马乱的,半夜不得安宁。
“抱歉,这么晚还麻烦你来一趟。”他看向秘书,神色歉疚难掩倦怠,介于半梦半醒之间。
“叫你好不容易陪孩子的空闲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