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将一个人置于特定环境,身旁所有人都告诉那个人,应该这样做。长久之后那个人就会陷入角色,失去自我判断力与决策力。
冰山一角,扭曲认知、感官剥离、信息隔绝,方法太多了,足够将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也足够叫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将他视作唯一。
“好孩子。”他讲,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感受到她面颊渐渐倚靠在他的掌心,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梁令意怔忪看着她,片刻后又移向梁颂。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音音的状态不对劲,一个完整的人,在此刻应有的反应绝不应当是这样的。
“音音?”他颤着唇,试图把她叫醒。
可是没机会了,梁颂覆住了她的耳朵,将她按在怀里。
一片黑暗,郑观音又恐慌起来,开始喘息。
临界之际,脊背被覆住,宽大温和的手掌轻轻拍着,抚慰着一切躁动和不安。
“叔叔在,我们回家好不好?和以前一样,还可以见到妈妈。”
她开始沉溺,告诉自己是这样的,因为仇恨太痛苦了,恨叔叔也太痛苦了。叔叔那样好,爸爸去世之后再也没有男性长辈对自己那样好了,自己怎么可以亲手丢掉。
她好像扭曲了,在事实与虚妄之间游离。
梁颂垂身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那样温和,眼睛却看着梁令意,冷静到冷血,又含着高高在上的道貌岸然。
梁令意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梁颂:“你对她做了什么?”
两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她那样空洞,起初只以为是受了太多打击,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完全是。好像失去了灵魂,失去了自我。
“梁颂!”他吼着,脖颈青筋暴起。
一直安静的边门忽然发出吱呀声,从外面进来几个安保。
梁颂将女孩子护在怀里,冷眼看着。
谁给的胆子叫他在这里蛊惑他的妻子,如今竟敢和他叫板,不自量力。
其实大可以一早就将梁令意拉出去,只是他不能那样做,那样会将她推远。
他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女孩子,将她的耳朵覆得更严实些,抬眼看向跟着进来的陈向松:
“还给梁琼,叫她看好。”
陈向松看着眼前奋力挣扎的青年,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叹气。
是个很有魄力的小伙子,隐忍,聪明,只可惜对上的“情敌”远不是他能够对抗的。
一个事业有成、大权在握的盛年男人,和他斗?天方夜谭。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第66章一场笑话
车平稳开在开阔的道路上,黑镜面车身倒映着路边枯树,轮子压过路面,细微机械声。
车内很安静。
梁颂抚摸着枕在自己膝头上的脑袋,顺着毛茸茸的额角抚上光滑的长发。
掌心下呼吸平稳,得益于刚刚喂过药,精神类药物让她变得很温驯,和从前一样,没有了不久前的疾言厉色。
梁颂第一次有了种得到眷顾的感恩,从心底的庆幸愉悦,近乎喜极而泣,这样的情绪在二十多年的所有谈判胜出中也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