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这句话又叫郑观音应了激,“伤?”她声音都在颤,咬牙:“少在这假惺惺演戏,一个碎瓷片算什么?我妈妈差点丢了命。”
梁颂捡瓷片的手顿住,巨大慌乱吞没,掌心按在瓷片棱角,划破一道伤口。顿时,血从口子渗出。
他蜷了蜷指节,一阵刺痛顺着神经,阴阴地,遍在全身。
在哪里?不知道。
“疼吗?”他听见她开口,声音都在颤:“可甚至比不过我妈妈万中之一。”
她太懂如何戳他心肺,字字句句,没有一字在放过他。
想在她面前装可怜的心思消了,他现在就连呼吸都是错的,或许嘎嘣一下死这儿才是正解,或者她真的希望自己去死。
“我们离婚吧。”他又听她讲,话那样死寂,落在地上,五个字宣判了他。
梁颂心脏骤紧,攥住掌心伤口才勉强压住心里翻涌的失控,轻声又道貌岸然:“我们结婚两年,难道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他试图打感情牌。可大概是顺遂太久了,早已忘了她和自己之间何曾是靠感情维系,他与她,一切都始于一场谎言,是他对她单方面的剥削。
感情?多荒谬,一个算计了她和她母亲的男人,一个毁掉了她生活的罪魁祸首在这里同她讲感情?
“你不知道我的感情在哪?”她反问。
梁颂面色发白。
她嫌弃他老,嫌弃他不清白,他一直都知道,多好笑,他在她面前其实一直是自卑的,谁又知道他当年在看见那个甚至大学没有毕业的年轻男人时,是那样嫉妒。
那个年轻男人什么也不知道,看着自己那样尊敬崇拜,可他却在嫉妒他。
他又开始要发癫发狂,手紧紧攥着,骨骼咔哒作响。
郑观音好累,她闭眼,一滴眼泪掉在脖颈,什么也不愿再说了,看着那地狼藉,很轻,又那样坚定:“离婚。”
“绝无可能。”
郑观音愕然望去,撞到了那双眼睛,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像蛇的竖瞳,盯着猎物,剖开宽和温良,晦暗腐朽。
她害怕起来,向后挪,直到靠在墙面,退无可退。
那双眼睛含着泪光,警惕害怕,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又是那副样子,两年,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明明她那样依赖他,明明她已经会靠在自己怀里叫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又回到原地,甚至不是回到原点,是打入了深渊。
他跨步过去,叫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郑观音害怕得惊叫出声,眼泪都出来,看见望着他,浑身发颤。
将她弄痛了,他又心疼将她手腕轻轻在掌心揉,“不要离婚,不要离婚,我把你母亲接过来好不好?”
“这一年多她过得很好,伤已经养好了,什么都好,我陪你去见她好吗?”梁颂捧住她面颊,那双眼睛,泪珠滚在他虎口,晕开,舔舐,撕咬。
可她面上依旧愤恨,甚至含着讽刺,那样陌生。
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终于在此刻她的视线中崩盘,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在她的唇瓣,瞳孔轻遮,声音在她耳旁,那样凉薄:
“她现在在国外,除了我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图穷匕见。
一个男人,一个正值盛年的高大男人,要控制她太容易了。
郑观音被他制在墙面,被迫张唇,面颊被把在掌心,愤怒至极,却无法说话。
他现在完全就是个无赖,是与非交织,毫无风度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