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梁颂反问。
宁兆言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当然不是来看他的。
“梁颂,陈鉴是你的人吧?”他将梁颂两个字咬得很重,就像是,很刻意。
梁颂眉目微顿,终于抬眼看向他,抿唇没说话,轻蜷的手暗示了他瞬间的紧张。
宁兆言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哦,准确来说是他迫于你的淫威没办法才和你同流合污。”
这话说得很难听,梁颂伸手去按电话内线,却被宁兆言按住话筒:“怎么,要喊保安轰我出去?”
“是怕了吗?怕她知道她的母亲,她的苦难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什么砷锑都是狗屁!全是你梁颂害的!”他看着他,手撑在书桌,逼近。
“梁颂,你指使陈鉴将原料存储仓库,假借不合格为由,在账面外又走了一批新的含违规重金属的原料,真是好手段。”
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事是陈鉴做的,动机是陈鉴背后的官员恶意竞争,将自己择了个干净,甚至还不惜服了毒,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一切如此完美无瑕,下了血本。
“日理万机的梁董事长梁议员竟然这样肯花心思在一个小女孩身上,真是荣幸,若肯将如此精力放在公务上,那您一定政绩斐然。”
“闭嘴!”梁颂终于从那层从来都冷静的躯壳中脱离,压抑着怒火低斥。
他已经无法接受任何关于她的变故,每每听到就无法控制住自己。
“闭嘴?梁颂,你每天见到她的时候,你心里都在想什么?会想起来她的母亲吗?想起来的时候是庆幸自己手段了的,还是有过那么一点点悲悯或者心虚?
宁兆言离他面上只毫分,看着那张脸,他咬牙切齿。
梁颂却又重新换回那副道貌岸然,凉淡到高高在上,看着宁兆言,未发一言。
死死盯着那双眼镜下那双瞳孔半遮的眼睛,宁兆言攥紧撑在桌子上的手,指骨咔哒作响,恨不得在他面上打一拳。
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在任何时候都是谨慎的,即使在自己的领地也是一张扑克脸,不落话柄。
不戳痛处永远是一副做壁上观的模样。可与其说他小心谨慎,宁兆言倒更愿意称之为厚脸皮。
但无所谓,他今天本来就不是要一个说法。
两年前他诛他的心,两年后,他也要诛他的。
有什么是比叫自己费尽心机抢来的女孩从自己这里得知真相更致命的。
宁兆言忽然笑了。
如果知道是自己亲自毁掉了她的信任,会怎么样呢?
他面上笑意渐渐扩大,愈来愈扩大。
“梁颂。”
他唇畔笑意渐渐消失,“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梁颂手背下的另一只手骤然攥紧。
宁兆言直起身子,指腹轻轻覆上口袋里的手机。
向后退着,不再有任何停留,转身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重又恢复寂静,明明是他最喜欢的办公状态,安静沉和,可他没由来心慌。
刚刚宁兆言每一句都叫了他的名字,这种手段在生意场他见多了,意为在谈话中不断迫使对方确认自己是谁。
相覆的手渐渐收紧,他再一次打通了医生的电话。
他需要一个孩子,一个和她的孩子,一根更结实的风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