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含义太多,一驳斥他的那句“爱听墙角”,二暗讽他的放浪形骸。
“自重?”他咬了些音节,很轻微。
郑观音这时倒有了几分硬气,任他是谁也越不过梁叔叔去,在外她好歹有个名头,不用白不用,狐假虎威着倒也有了底气。
“是,自重。”她平声重复了一遍,不再停留,带了助理向长廊外走。
那道背影渐渐模糊,梁令川收回视线。
Mandy站在雪茄房内面色忐忑,他看她,笑,“你看人眼光一向准,这次走眼了,那是我大伯的细姨。”
“真细姨。”他补充,虚点了点她唇上口红。
细姨,小老婆的意思。
Mandy讶异。
梁令川收回目光,取了桌面上的文件,理了理衣衫向外走。
梁瑗在车外等了许久,远见儿子,皱眉上前斥责:“怎么这么晚?”
“和Mandy过了遍企划案。”梁令川淡声。
梁瑗没再揪着这个,只催促:“上车,别叫你大伯等。”
“等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求着大伯办事,我天黑去照样还得‘排队’。”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梁瑗真要气死,她同大哥同一个祖父,父亲是亲兄弟,自然比旁人亲些,眼瞧着这些年大哥唯一的孩子清娴担不起家业,又没有其他孩子,难免心思野了。
可现在不同了,大哥骤然再娶,焉知以后不会弄出个孩子,她实在头疼又想不通,想不通最克己的大哥到最后居然是最荒唐的。
车上,梁瑗催促司机开快点,又转头看垂眼看文件的梁令川:“你积极一点,听到没有?难得见你大伯一回。”
任母亲机关枪似的说了一堆,梁令川始终默不作声,末了:“你也为大伯身体考虑,那样多事,不知吃不吃得消。”
梁瑗奇怪:“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你大伯身体?”自己这个儿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生的,梁家现成的资源一概不要,非跑出去创什么公司,今日倒是转性?
梁令川没说话,他想起那截手腕上的红痕,窥探到了些许隐秘。
车在祠堂外泊停,一路走到议事厅。
议事厅内坐了半个梁家的人,梁颂正坐在上首签字,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此刻不像商人也不像政客,倒像是学者。
应当是刚谈妥一项事宜,但瞧副席几位叔伯面色不算太称心,猜测是大伯只肯许了部分事项,人心不足蛇吞象,非要掰开揉碎了喂出去才满意。
每个人心里装了事,一时也没人注意他们进来。
改完一份医疗研究院原料供应授权书,梁颂看了秘书递来的下一份材料,他非泥人心性,只一眼,就将那份提案冷着脸扔到桌上,未装订的纸张四散,有的落在地上。
顿时,四周寂静。
许久,不知谁问了句,“不知清娴怎么没回来?”
大概是想缓和气氛,但这话一出,原本凝滞的气氛更加奇怪。
祭祖不积极就是不孝,不孝是大忌,按理族老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斥两句,这种事以前并非没有先例。
只清娴是大家长的孩子,那就不同了。
梁颂还没说话,坐在下首的梁颐就替他解释:“我听说新姑爷前不久跌了跤,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确实不宜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