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忽然响起了刚刚无意间听到的官员夫人打哑谜一样的对话,一切在他脑子里快要串联出来,却被他人为戛然而止。
郑观音看着他,他那双从来都是笑意温柔的眼睛此刻却只剩失神愣怔。
她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此刻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站起来想拉他衣袖。
一旁陈秘书察觉到不对,赶紧看了眼有些懵的生活助理,声音不高不低,“抱歉,是我的疏忽,水太烫了,夫人衣服脏了,先去换一套吧。”
像是兜头一盆凉水,将她浇清醒,再不敢有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恍恍惚惚的。
走至拐角处,身后传来急促奔跑声,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些害怕,无所定落时被猛然攥住手腕。
盛意看着她,才二十多天,瘦了些。
“音音,是学校叫你来做志愿者的吗?”他问,末了笑,做“志愿者”这三个字放在眼前穿着昂贵粉白色套裙的女孩身上,简直和失了智一样,很滑稽。
郑观音没说话。
“你说是吧,好不好?”盛意近乎哀求,“你说是,你说是我什么也不问了,我什么也不问了。”
“对不起。”眼前被水雾蒙住,郑观音心像被揪到喉管,生疼又窒息,“对不起。”
也许从妈妈出事的那天晚上,已经无可挽回了,只是她妄图将一切粉饰太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现在,她再没办法欺骗自己,也再没办法欺骗他了。
到此为止,盛意也再没办法欺骗自己了,他的女友,嫁给了他的顶头上司。
“为什么呢?他的年纪可以做你父亲。”他轻声问。
脑海里又想起刚刚听到的话,他忽然愤怒,愤怒那些人将她当成谈资,她一定有苦衷,凭什么那些人要这么说她?
郑观音没回答,要说什么呢?
“我们,断了吧。”短短五个字,几经哽咽,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不要,不要,我愿意的,我愿意做外面那个,你别不要我。”盛意红着眼睛,急切否定。
郑观音怔忪,“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
“你只是有了丈夫,还可以有一个男朋友,不是吗?”
“我以后会赚好多钱的,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请你,求你,别抛弃我。”他只差摇尾乞怜。
这一刻对郑观音来说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盛意骨子里是骄傲的,正面意义上的骄傲,骄傲到规矩在世俗里的条条框框,正直、善良,品学兼优。
做小三这句话她从没想过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可现在他却在央求,央求一个做小三的资格,那样卑微。
她忽然一阵晕眩,“你疯了?”
“我没疯!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的男人多了是了,你为什么不可以!”盛意眼睛充血,试图用那些曾经嗤之以鼻的行径为她做解脱。
郑观音觉得一切都疯了,都扭曲掉了,她也疯了:“我和你口中的那个可以做父亲的老男人上过床了!你知道吗?一切都不可能了,我不可能和你保持那种关系!你愿意我不愿意,你听明白了吗?”
盛意颤着唇看她。
郑观音向后退,“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吧……
她退着,而后转头跑,脚步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