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你有什么值得他留恋,不过是他的消遣!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等腻了你,还会有其他女人!”
男人,难道他自己不是男人吗?为了贬低她,现在可真是煞费苦心,郑观音手渐渐攥紧。
他仍在讲,讲得慷慨激昂,愈演愈烈,昏了头一样咬牙切齿。
郑观音捏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松开,一巴掌甩过去。
啪!一声。
宁兆言声音戛然而止,头被打偏一边。
郑观音手震得发麻,面色发白:
“宁兆言,你觉得我不配是吗?在你眼里我没有所谓的高贵血统,在你眼里我和我妈妈是鸠占鹊巢的贱人!所有人都那样对我,连我也以为自己真的是那样的人,所以我对你很愧疚,我在你身边永远抬不起头,任由你欺辱!”
她深吸气,勉强叫自己不露怯:“五年,我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堪,我很多次问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样赎罪,所以我拼命讨好你。刚开始那几年我每天躲在被子里哭,哭完又要扬着笑脸,即使我知道下一秒就要被你辱骂不知廉耻。”
“我自责了五年,从十五岁到十九岁,每天生活在惶恐里,我不再用宁家的一份钱,开始做兼职,只为了减轻些身上的罪孽,可我至今才知道我妈妈根本就没有,到今天才发现我什么也不欠你。五年,我就这样被你毫无理由欺辱了五年,你的母亲我很痛心,可谁又来还我公道?”
“所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次次要被你贬低?”
字字剖白叫宁兆言心中开始发紧,他双唇蠕动,看着她发红的眼圈不知所措,“我没有要贬低你,我只是……”
可郑观音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出了病房。
他下意识起身去追,却因太过着急,牵扯到膝盖伤,狠狠跌在地上。
四周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了,只留下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是从她来宁家的第一天,他就闻到的气味。
好像一切又搞砸了,他看向床头那块完好的巧克力蛋糕,明明才买回来没多久,表面已经开始坍塌……
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他立意要和她好好说话,可为什么又变成这样子,为什么一想到她成了自己岳父的妻子,他就无法抑制怒意,开始口不择言。
宁兆言手渐渐攥紧,耳旁是她的声声控诉,从呼吸道开始又像是被遏住。面上火辣辣地疼,他颅内却忽而狂热,伸手覆上去。
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欣喜看去,却在看到来人时,上扬的唇角渐渐下落。
梁颂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没有见他狼狈的任何评判,似乎只是在生意场上的普通会面,又像是看晚辈的长者,上位者对于下位没有值得调动情绪的必要。
宁兆言脸上顶着掌印,穿着宽松方便换药的衣服,到处缠着纱布,倒在地上,实在算不得体面。
而梁颂衣着整齐站俯视他,男人的自尊心就在这一刻被点燃,宁兆言没事人一样扶着床沿站起。
谁也没说话。
是梁颂找了把椅子坐下,先开口,声线平和:“听清娴说你跌了一跤,我来看看。”
看着面前这位他年少时视作榜样的梁家话事人,后来成为他岳父的男人,宁兆言只剩下讽刺。
他声音也平,只是出口的话十足十大逆不道:“梁先生是否要称我句大舅哥。”
梁颂从他面上扫过那块品相已变得不佳的蛋糕,温声开口:“我认为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必要。”
“哦,原来您也觉得太有失体面。”年轻人总是气盛些,言语尖锐。
“她才十九岁,现在还不懂事,早晚知道委身于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是一件多令人作呕的事情。”宁兆言将令人作呕四字咬重。
很难听的话,梁颂皱眉,没有情绪不代表他没脾气,“她才十九岁,却在宁家受了许多委屈,以后梁家她是女主人,再不会了。”
受了许多委屈……
宁兆言面色不大好看。
梁颂依旧平淡,看他:“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因为你,在那场婚宴,你给她递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