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冒犯您。”她低头致歉,面上汗水却滴答掉在门槛内的木质地板,瞬间屏住呼吸,跪下去慌乱用衣袖去擦。
价格未知的昂贵地板定期要用专门的地板油养护,不能沾水,更何况是她的汗……
她慌乱得要命,就听见头顶上传来温和女音,“没事的,只是一点点,擦掉就好。”很轻,也很好听。
一张纸巾出现在眼前,樱色的指甲盖,关节处泛着粉。
“擦擦汗吧。”
女佣咽口水,伸手接过,抬头看她,就见她笑,眼睛弯弯的,问自己要不要喝水。
那张脸在面前放大,女佣一阵晕眩,无意识摇头,摇完头又赶紧点头,为什么点头,她不知道。
水都是直饮水,郑观音也还没用过这样的机器,摸索了一会,接了杯水递过去。
“抱歉,我刚刚看到一只麻雀,想看看能不能开窗子。”郑观音蹲在女佣旁边,用纸巾擦那块洇湿的地方,她已经猜到了,大概是在底下看见她站在窗边,误会了。
“谢谢你的关心。”郑观音补充。
女佣捧着水杯,抿唇快速摇头,前不久私下讨论的话题主人公此刻在自己面前,还给自己倒了杯水,女佣有些紧张,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发现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叫她有隐秘的欢悦。
她感觉到了,这位年轻的女主人似乎并不和他们嚼舌根猜测里的那样功利,用年轻的身体换取金钱或资源。
她和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呢?两情相悦吗?可是她好像并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难道是不喜欢先生吗?
女佣将这些越来越不着边际的念头暂时搁置,开口:“您以后还是不要坐在那里了,很危险。”
她不明白放着这么大的房子不活动,要缩在那小小一隅。就像她所说的那只麻雀,蜷缩在自以为安慰的巢穴,她好像有些惶恐。
说完许久,女佣才听那个温和女声开口:“好。”
女佣走后,郑观音没有起来,她就着那块地方将自己缩起来,又开始发呆,只不过发呆的地方从飘窗换到了墙角。
其实她有些崩溃,梁叔叔的事,妈妈的事,都很不顺利,叫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知道了盛意的情况,从以前一起做过项目的师姐那里。
师姐的导师也是盛意的专业课导师,说他因实习需要,无法和外界联系。因为现在是暑假期间,消息传播慢,师姐也是今天才知道。
天晓得再晚些她就要报警。
郑观音将通讯录键盘上已经打出的110三个数字删掉,手机恰在这时进了个电话,陌生的号码。
犹豫片刻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道男声,很熟悉,她几乎一瞬间就知道是谁,是宁兆言的秘书,那个在她去求宁兆言时,宁兆言派下来“请”她走的秘书。
这次又要做什么呢?宁兆言又要来看她的笑话吗?
哈,她还真猜错了,宁兆言瞎眼摔了一跤,住院了。
郑观音“哦”了一声,声音平静真诚:“我去见他,他的病情不会加重吗?还是说他病得浑身难受,要将我遣去骂一顿才舒服?”
对面沉默了。
没意思,郑观音伸手要按挂断,脑子里却忽然响起起妈妈的话,妈妈说自己害了前宁夫人……
可明明妈妈没有,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宁兆言会知道些什么吗?
手堪堪停在挂断键上,她叹气:“地址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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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电话里的那些冷嘲热讽带来的阴郁在她问地址的那一刻消散,宁兆言顶着纱布一瘸一拐去盥洗室照镜子,还把秘书叫来,“难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