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片刻看她,露出些恰到好处的遗憾:“抱歉,您母亲的案件属于刑事案件,刑事拘留期间亲属无法进行探视,不过先生的律师已经着手沟通,相信不会太久。”
参议员的律师再好不过了,郑观音心中见不到母亲的遗憾消弭许多,对梁叔叔的感激更甚:“那,我现在可以回学校吗?”
她想自己应该是要回学校的,除了学校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她不能再叨扰梁叔叔。
而且从昨天开始盛意没有和她发信息,这不大对,他从前都会回她早晚安的,她想回去见见他。
秘书依旧是温和的,回答却叫她愣住。
“我搬到,梁叔叔那里吗?”她暗抽气。
“是的,请您谅解,骤然提交谅解书,难免有骗取减刑之嫌,检察院会重点关注,所以现在您搬去先生那里也是对您母亲的一种保障,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回学校,选择权在您。”
他见她垂首沉默良久,最后点头。
其实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她除了答应还有其他的路吗?看似自由的二选一,实则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再常见不过的戏码了。
郑观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推着走的,她点完头之后就听秘书和那几个站在后面杵着和木头桩一样的几个人说了什么,声音不大,她听不见。
说完秘书又转回来看她,说她的东西会搬到梁叔叔那边,她可以先不用回学校。
可是她想回去啊……
但她没开口,求人办事,大概从来没有既要又要的道理。
缩在车上,她第一次见到了梁叔叔的家,和宁家不一样,这里地段更好一点,比宁家更大,但样子没新建的房子现代,大概是已经富了许久,早就建下了。
景观也很简单,但都是很难打理的树木、陈设,她听妈妈说过,金贵之处在于后期要费许多人力物力保养,不显山露水的富贵。
忽然想起,上次和男友去那位议员那里应聘的地方好像离这里很近,千金难买的地段。
全新的环境叫郑观音很不安,她不想下车,扫过外间几张陌生的人脸,和早上她签协议时的那一张张人脸重合。
他们也会觉得她不知廉耻,嫁给了继兄的岳父吗?
会怎么议论她呢?出轨的妈教出个勾引继兄岳父的女儿?
门被从外间打开,新鲜空气涌入,还是一张陌生的脸,弯着腰恭敬叫她夫人。
她大概不能不下车了。
踏到坚实之地,她眼前反而发晕,想吐,也许是刚刚上来的那段盘山公路的缘故,又或许是刚刚在车上手机充完电后弹出来的,她妈妈的新闻。
郑观音抿着唇,感觉浑身发凉,耳边嗡嗡作响,像是信号屏蔽器一样,屏蔽掉了所有声音。
管家看着这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轻声叫她,叫了好几声没反应,那张漂亮的面上也没有表情。
见状,候在后面本就好奇的佣人也偷偷看她。
暗自倒抽一口气,和接到通知时私底下偷偷八卦猜测的一样,年轻漂亮,甚至更甚。
好厉害的手段。
看这样子一朝得势不会是要给她们个下马威,好过一过梁夫人的瘾吧?这种戏码豪富人家比比皆是,不稀奇。
是要叫她们在这里罚站,还是要立规矩?
佣人做好了心理准备,正严阵以待,结果下一秒就见这位年轻的夫人直直向地上栽。
四周安静几秒,随后瞬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