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猫猫的尾巴
望着不远处门廊下站着的梁颂,郑观应脑袋嗡嗡响,呆呆站在那里,忘了反应。
他站在阴影中,没有穿外套,着件灰色马甲,袖子卷到臂弯处,藏青色的金属领带夹泛着锐利的光泽,眉眼染着倦怠,轻垂眼睫,像是刚从一场社交脱身。
恐惧过后,她忽然发现梁叔叔并没有朝自己方向看,也没有要看自己方向的意思。
郑观音歪着脑袋观察了他片刻,又看看自己身处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层茂密乔灌木,似乎并不容易被察觉到?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她那些混不吝的话,要是真叫梁叔叔听了去,那真是社死现场。
自己本就不讨喜,这样一来大概会更加厌恶自己。
她摸摸脸,简直烫到吓人,手却又冰凉得吓人。
就在纠结时,门廊里忽然出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像是秘书模样的人,手上搭着一件西服外套,后面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一个个不怒自威。
好像格格不入的两类人被错放在同一场景,她是擅自闯入庄严大殿的微尘,平白扰了清净。
郑观音心生窘迫,下意识往等人高的乔木后面藏了藏。
她正观察着四周有没有什么小路可以逃离,忽闻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转头就见几人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霎时炸了毛,赶紧团成团躲起来。
秘书站在先生身后方,路过时眼见着灌木里异常显眼的那一截白色衣角,大概只有瞎子才看不见。
抬眸觑了眼先生,随后默默收回视线。
低头又看见那截衣角默默往回缩了些,嗯,但还是留了一截。
这次总算是见到了回真人,才十九岁的女孩,小精怪一样跳脱鲜活,似乎叫行将就木的人都能找回年轻时逝去的光阴,竟叫个老古董也心甘情愿同她玩起捉迷藏……
郑观音历了一场劫,回去的路上腿都软。
不过万幸自己躲得好,而且那些话也没有被听见,多完美的一场危机公关呐!她沾沾自喜。
房间门被外间等候的侍者推开,她向里面的人躬身算是打招呼:“不好意思,久等。”
陈鉴见她回来,忙叫服务人员上菜:“抱歉,刚刚是我考虑不周,重新叫人做几道菜,时间匆忙,郑小姐看看合不合胃口?”
话落,餐桌上的甜品台早已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精致盘子,西式中式,猫食一样,每道菜一点点。
见状,郑观音觉得搞大了,张唇要说话,却被对面人抢了先。
“郑小姐年纪还小,喜欢零食很正常。”陈鉴顿了顿,“从前接触的人从来都是阿谀奉承,像郑小姐这样真性情,勇于表达自己诉求的人真的很少见。”
“而且,听你母亲,郑总说,郑小姐画画得特别好,实不相瞒,我也很喜欢艺术,只是早年间忙于公务,一直没空。”
这段话说的好官方,颇有语文阅读理解题标准答案的风范,只是他说时表情真挚,似乎并不像开玩笑。
合着她的秘诀和小巧思居然阴差阳错,全成了优点。
郑观音望着散发香气的食物,此刻却半点兴趣也提不上来。
她交叠放在腿上的手开始揪自己掌下衣物的布料,是极度不安纠结的表现。
“抱歉,陈先生,您是很好的人。”她深吸一口气:“但,我还在读书,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而且绘画方面我也已经很久没有画过了,称不上什么艺术,实在惭愧,真的抱歉,耽误您的时间。”
话落,就见原本温文尔雅的男人神色忽变,上扬的唇角慢慢落平,那双眼睛看着她,就这样看着她,四周陷入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