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没回,将手机放在一边,头搁在膝盖上。
手机上弹出一条条消息,来自妈妈的聊天框里不断刷新,说自己没办法明面上来看她,说自己要做样子给宁家人看,叫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她定定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片刻后将脑袋埋进臂弯里。
四周好安静,安静到吓人,没有一点人气。
郑观音将自己抱得更紧,孤立无援中又想起了爸爸。
要是爸爸在就好了,要是爸爸还在,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住在菜市场旁边,每天会听到叫卖的声音。
爸爸夜班下班给她带早饭,会敲开她的房门,笑着和她说话,妈妈会叫爸爸赶紧去休息。
可是爸爸不在了,她再想他都没有办法再见了。
想到这里,郑观音鼻子一酸,眼泪又吧嗒吧嗒掉。
她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忽然听见门被敲响。
郑观音惊愕抬头,赶紧擦眼泪。
她在宁家完全属于透明人,除了妈妈,没有人会来敲她的门。偶尔宁叔叔心情好,看到她也会关切两句,其他再没有了。
门越敲越急促,敲得她无比心慌,不知所措中下意识去开门的指令占据了她的大脑。
又觉得会不会是妈妈偷偷来看她了,慌乱中又像抓住海浪中的浮木一样,叫她安定些。
可开门却看见是管家。
她怔忪后往回缩,下意识遮掩红肿的眼眶。
管家瞪大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后赶紧转身走了,一句话没说。
郑观音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站在那里。
过了好久,她后退一步要关门,没想到管家哒哒哒哒又跑回来,喘着粗气:“郑小姐,麻烦你和我走一趟。”
于是,她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拉下楼,拉到了一间偏僻房间。
管家似乎很着急,再三叮嘱她在这里待着,别擅自出去。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嘎哒一声,门被合上,房间只剩她一个人。
她站在昏暗的房间中央,因她的到来,四周灰尘被扰了安宁,飞散在空中,散射着窗户外射进的光束,一束两束的丁达尔效应。
郑观音茫然看着四周,灰蒙蒙的房间背阳,采光很差,是一间储物间。
别墅都有专人维护的,可因为长久无人不通风,还是有股霉味。
她有些呼吸不过来,想获取些新鲜空气,却又吸进去一大口灰尘霉气,叫她忍不住咳嗽。
房间很大,再往里黑漆漆的没有光线。
她跑到门口去开门,可无论怎么都打不开,此刻终于意识到,门被从外面锁了起来。
郑观音定定看着门锁,身体慢慢后退,撞上冰凉的墙壁,然后挨着墙根慢慢向下滑,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防御起来。
其实,就算门没锁,她也不会出去的,因为她不被允许出去……
眼泪啪嗒掉在地上,混着细微尘埃,滚成一颗颗没有光彩的珍珠,落在胡桃色的木质地板,尘埃在水张力作用下滑动着。
郑观音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她也没有带手机,只能呆呆蜷缩着,等待有人大发慈悲将自己“救”出去。
忽然,她听见似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些乱,又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