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好一会,月儿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发出了疑问:“奶奶,前边就是清平街了,舅爷是在哪发财了吗?竟搬这边来了。”
清平街住户多是县里小有资产的家庭,刘大仙虽然坑蒙拐骗,哦不,神机妙算挣得颇多,但他讲究今朝有酒今朝醉,向来不耐烦攒钱,住处一向随意,所以月儿对他的新家地址十分吃惊。
“凭你舅爷自己哪能住上这地方,听说是他遇到个大主顾借给他住。你们啊,可不能学你们舅爷这做派。”
“现在这世道,钱是人的胆,存点钱也能应付突发事件。”
这原也是陈念棠的观点,但现在不一样了,世道不好,她如今在外面走动越多越能感受到,街头乞丐越来越多,卖儿卖女的也不少。
陈念棠还学会了去茶馆喝茶听戏,总是能听到其它客人闲聊,哪哪闹旱灾,哪哪又闹洪灾,哪哪又打仗了,总之一句话,乱啊!
这让她坚定了想法——这年头,花了的钱才是自己的钱,攒着不花最后不知道便宜了谁!
迎面走过来一个头戴黑色瓜皮帽的男人,一席深蓝色的长衫,他面容清瘦,眼神看起来深邃而锐利,不过他手上端着的油条和豆浆破坏了他给人带来的神秘感。
看到陈婆子,这男人右手拐了拐,原本有些惊喜的月儿立即换上严肃的表情。
男人从旁边走过,陈念棠听到他小声又快速的念了一句:“果食点是攒儿吊的粘啃。”
陈念棠听得莫名其妙,甚至没听明白这句话到底是哪些字。
但她也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是刘大仙了!看陈婆子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的这句话应该是传递了什么信息。
想到刚刚他右手的动作的方向,陈念棠转头看向这户人家。
正巧大门打开,一个婆子面色忧愁地走出门来。
看到这个婆子,陈婆子和月儿暗暗加快了脚步,路过这婆子时,月儿似是一个不稳撞了婆子一下。
被狠狠撞了一下又被人拉住站稳,本就面色忧愁的婆子脸色更加阴沉。
月儿抢先道歉道:“这位婆婆对不起,我……我路过这感觉到有股不舒服的气涌过来,才走得急了点,不小心撞到你了,我只是太害怕了!”
被撞的婆子还没开口问责呢,先是看到陈婆子异样的眼睛心里一惊,又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只觉得诸事不顺心。
但她急着回自家娘子的娘家搬人,便懒得和这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婆孙计较,瞪了一眼就要走人。
陈念棠上前一步,状似担忧的开口:“婆婆,姐姐不是不小心的人,难道这府上有什么污秽之气,婆婆要不你帮忙看看,也算为姐姐赔礼了。”
又转过头对着婆子说道:“这位婆婆,我家婆婆受泰山奶奶点化,开了天眼,能看到邪祟呢!让我家婆婆为贵府看上一看吧,不费您的事!”
想到昨晚才从丧事上被匆忙叫回来,后半夜就不太舒服的大娘子,这婆子心里有点打鼓。
看着和常人不太一样的陈婆子,她试探的说道:“那你现在可能看出什么来?”
陈婆子并未做多少动作,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宅子,轻飘飘地说道,“确实有污秽之物进了这家门,想必昨晚上府上娘子有心口疼的症状吧!”
见陈婆子只隔空看一眼便说出了大娘子的症状,这婆子先是惊了一下,随即一喜,这是遇到高人了啊!
昨晚上自家娘子突发心痛,太太却觉得娘子被强喊回来,是在那耍脾气,不许姑爷外出请医。
自己心疼姑娘,一大早就打算回娘家去找人来好好说说理,所以娘子心口疼的消息外人也还不知道呢!
这婆子忙不迭的就要请陈婆子入府,但陈婆子却拒绝了。
“我本是路过贵地,为你点明一二也是全了我这孙女的冒失,怎可轻易牵扯这因果。如果府上有心,可到我家里来相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