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是好事?
蒋弗显然高兴了不少,像是在替她高兴。
他晃了晃手机,忽而道,“对了,相逢即是缘,上次那位一起同行去博物馆的朋友记不记得?”
“他说既然学校是你对面的清大,不如加个联系方式,以后进你们学校时可以更有底气,不用被保安嫌弃。”
清大学子偶尔拿着校园卡入京大校门时会收到部分保安略带嫌弃的目光,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
南溪雪没拒绝。
正要拿出手机准备同意蒋弗那位朋友的好友申请时,身后却不紧不慢响起一道沉静疏淡的提醒:
“戏要开始了,安静。”
那声音显然是对蒋弗说的。
南溪雪看见刚才还迫不及待,想看她通过好友申请的人立马将手机收了回去。
他摆摆手,表示等下再说等下再说。
其实这也是来看戏的默守规矩,倒不算什么。
就是时机不太凑巧。
台上。
伴随着一阵锣鼓声引领,气氛一下被营造出,今日这出戏的角儿盈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见那扮相精致,姣好的面上被油墨所精细勾勒的人指尖微颤着抬起,那一声“春”字,似从喉底慢慢磨了出来,像一块温玉在丝绸上细细地碾。
一字起,满堂静。
南溪雪低眸看了眼桌上的剧目故事介绍。这是不少戏院如今都会安排的,方便给来到的客人明白今日这出戏是为何。
是程派的经典之作,《锁麟囊》。
她记得,这是关于善念轮回的故事。
她那位文物修复老师也是爱听戏的,南溪雪偶尔会听见她感慨,程派的剧情实在有趣,跟旧时的话本子似的,百听不腻。
她是头一次听,如今在这坐了会儿,也就了然她那感慨是何意了。
这出戏里没有讲男女情爱,反倒是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薛女湘灵与贫女赵守贞的投桃报李,种善因得善果上。
一路波折,确实有趣。
她看得沉浸,听见那句戏词时,氤氲清澈的眼里也有了情绪。
台上的青衣走圆场,步子碾着地,裙裾纹丝不动,人却像水上飘荡的荷。
“这也是老天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伴随这最后一句落下,满堂的喝彩轰然响起。
高朋满座里,南溪雪的目光忽而落在了对面人看戏时的眼梢。
戏已散,谢南乔和蒋弗都有事先出去了,包厢里转眼间只剩下二人。
周浦月察觉到她的视线,将目光收到近前。
他问她会不会无聊。
南溪雪很坦诚,“挺有趣的。”
“那以后是可以去,还是想去,或者不想去?”周浦月不紧不慢端起茶盏,问。
南溪雪正要去拿盘里的瓜子手一顿,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她忽然觉得,这位周先生素日给她的感觉都更像是古代那温润疏冷的书生,今天这一句,反倒露出了些商人气。
算得分明,睚眦必报。
他倒是喜欢旁人心甘情愿。
南溪雪是这么回答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浦月眼梢带过丝很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