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雪不说话了。
她原以为这句不过是场面话。
她拇指食指捻起盘中的糕点,小口小口,吃了起来,旧窗未关紧,徐徐吹进的晚风将她耳朵都冻得红透粉。
周浦月坐在对面,看着南溪雪。
她很少吃些零食,连饭也是不爱吃的,这次主动吃了这一口,大概是真将人逗着了。
不知怎得,周浦月忽而想到关固安曾不满意过圈子里的一些乱象。
漂亮的小雀在掌中活泼乱跳,蹦得欢堂。
手掌的主人托着小雀,随手赏些吃食,就可逗得雀高兴得不行。
但这一切,也都会随那手移开,消失殆尽近。
唯余一只习惯攀附获得吃食的雀,丧失了生存能力。
阿满……
阿满不似雀,似天上月。
合该在天上的。
他的掌,应是托举着她,让她回到那上头。
半个钟到。
薛老板又穿过珠帘进了屋内。
这一次,他手中还端着两盒做工精致古典,镶有螺钿装饰的黑檀木盒。
将这盒子递给钟助后。
他从掌心中捻起一粒松子仁,喂给肩上那叽叽喳喳的雀。
不知道是在调香室里经历了什么,他额头微微泛汗,神色也不如一开始时自在闲适。
口中叮嘱的话是对周浦月说的:“回去后先通风阴干,最好隔段时间再用。”
“方子是沉香,檀香,安息香,龙脑……我都写在纸上放在里头了。若是我不在,就让人来铺里找小厮就行额。”
“那中间有味花香,你这……这姑娘若是不喜欢,可以再换。”
“切忌不可贪多,夜里睡前点上,状态好些了就降低使用次数。”
“伯聿,香会上瘾。”
他叮嘱的话不少,但周浦月都耐心听完了。
等到他停下,才提了走。
留下将话说完后一脸讶异的薛老板,唇边勾着笑,轻声道:“奇怪,他这次居然没直接走,还听我讲完了。”
*
今日这一趟收获可谓颇丰。
回到松涧别榭后,南溪雪跟在周浦月身后,忽然想——
好像不知不觉间,她和这位周先生的关系亲近不少。
但这样亲近的关系里,依旧是他了解她多些,而她,其实对他并不了解。
比如那声伯聿,那间香铺。
以及,今日与谢南乔的出行,还有那特别的调香。
她想的出神,连周浦月什么时候停下都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