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了二楼,像是要去书房。
再出来时,他走到南溪雪跟前,递来一封牛皮纸信。
周浦月说,“看完,再重新和我说你的决定。”
南溪雪微怔,顿了顿,纤细白皙的长指将信封翻至盖了邮戳,填有寄信人和收件地址的那一面。
等看清上面的字,她澄澈的眸子顿时一缩。
周浦月就立在桌旁,静静看着她。
屋子里有暖气,她身上那件黑色外衣早已褪去,露出里面与他身上同一料子的单薄吊带长裙。
居高临下的视角,可以清晰让他看见女孩因为情绪的剧烈反应而起伏的胸口。
昏黄灯光,如白玉一般上好质地的温润肌肤都染上靡丽气息。
周浦月很快移开视线,神色沉静,等着女孩的答案。
他忽而想到,将她从海里救回来的那天,医生曾交待过她的身体不宜有太大的情绪反应。
眼下,不知算不算得上他所说的一种。
不过,她的事,应该有不少件都比现在的大。
周浦月垂眸,余光中还可见女孩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遗落的几缕发丝因着她剧烈的情绪反应,微微抖动。
他不免想到那日钟函转达给关固安留下的话。
他说,他应该给女孩请位医生。
他眸色微暗:“南小姐,她的字迹,我想你不会认不出。”
闻声,南溪雪正要将信封拆开的手倏地抖了下,里面米白色的信纸也因此露出了一截。
展开被对折起来的信前,南溪雪还有一瞬间在想,这是阮姨留下的。
她又多留了件东西给自己。
可一封信读下来,南溪雪神色却恍惚了许久。
她未曾想过的,
这是一封托孤信。
阮姨,拜托这位周先生照顾自己的,托孤信。
一行一行字看过去,到了最后。
「我走了后,这丫头多半照顾不好自己」
「我们这对养母与养女,还是有几分像的,身无亲信,我大概也只能想到厚着脸借着与意浓的几分交情,托你帮个忙」
意浓,是周先生的母亲?
「拜托你照顾她一段时间,只需到她毕业。」
「……」
署名:阮君华。
南溪雪低垂眼眸看了许久。
又过了几分钟,才乖乖将信重新对折,塞回进信封。
南溪雪未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她不懂。
她从未听说过这位周先生,更从未见过他。
她不懂阮姨为什么会信任他至此。
落地窗外清脆的风铃声叮叮作响,在这空荡的空间里,因着太无人气,反倒加重了森森鬼气,倏地冷得扰乱人思绪。
不知过去多久,南溪雪心底骤起的情绪渐渐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