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攥著朱林的手腕,指腹按在他的脉门,力道渐重。
“体內邪气具体怎生模样?”他抬眼,语气沉得发紧,“如实说,不许隱瞒。”
朱林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眉头拧成一团,喉结滚了滚。
“回陛下,每次邪气窜动,胸口像被烈火灼烧,经脉发疼,浑身无力。”他垂眸,指尖抠著衣摆,“起初只是偶尔发作,近来越来越频繁,夜里常常疼得睡不著。”
乾元帝鬆开手,指尖捻了捻,脸色更沉。
朱林抬头,眼底翻涌著戾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臣怀疑,这伤势根本不是意外。”他声音发哑,带著狠劲,“定是皇甫世家和太子搞的鬼,他们就是想慢慢折磨臣,最后灭杀臣!”
这话出口,他胸口起伏,气息都乱了。
这些日子,他反覆回想受伤前后的细节,每一处都透著诡异,皇甫世家看似扶持他,实则处处提防,太子突然拋来橄欖枝,更是没安好心。
“他们既然想我死,那我就跟他们拼命!”朱林咬著牙,眼底闪过决绝。
说著,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黑色瓷瓶,拧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
“这是臣寻来的毒药,只要沾到就会溃烂,正好用来对付他们。”他把瓷瓶递到乾元帝面前,语气篤定。
乾元帝扫了一眼瓷瓶,嗤笑一声,抬手推开。
“你倒是有心。”他语气冷淡,“但这毒药,只对皮肤有效,对付寻常士卒还行,对皇甫世家的高手和太子,半分影响都没有。”
朱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篤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不可能,这毒药明明……”
“明明很烈?”乾元帝打断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你近来思维混乱、动輒易怒,真的是邪气所致?”
朱林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他。
“陛下,您……”
“你被人下了迷魂香,潜移默化间,思维和意识都被控制了。”乾元帝靠回座椅,语气平静,“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態,我就察觉了异状。”
朱林垂眸,指尖微微颤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臣其实早就猜到了。”他声音低沉,“臣有时候清醒,能感觉到自己不对劲,只是找不到证据,也不敢確定陛下是否知晓。”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乾元帝早就看在眼里,心里既有不安,又有一丝隱秘的踏实。
乾元帝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我不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让你尝尝,被人操控、身不由己的滋味,也让你明白,行事太过鲁莽,终究会栽跟头。”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想到,这个教训,反倒帮了我。”
朱林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知道,乾元帝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考验他。
这点小惩罚,比起皇甫世家和太子的狠辣,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