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乔诗浅反驳声十分响亮:“我哥不是不想找嫂子,是有场特别重要的会议要开。如果哥为了找嫂子不去开会造成损失,您一样要骂他。合着我哥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易地而处,您在这种情况下能比他处理得更好吗?”
“我能。”乔熠臻话里充满自信,“是名司求着跟君御合作,我完全能推迟或取消会议,让对方自乱阵脚主动让利三分,利用这段时间去找人。但你哥,赔了夫人又折兵。”
争执声到这结束,乔诗浅大抵无力顶嘴,毕竟乔熠臻本事摆在那。一家人轻声絮叨一会,门被推开,光照了进来。
乔闻川逆光站在门口,和躺在昏暗处的她遥相对视一眼。
“你醒了。”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陆歆蕴顿了下,抱歉道:“害你被骂了。”
“不怪你,是我处理不当。”
嘀,嘀,嘀,仪器运作声响亮回荡,他们一坐一卧,不说话。
作为脚打石膏的病患,她不可能擅自离开,身为刚被训斥过不着家的丈夫,他也不可能离开。
他在床边,她没法闭眼,她睡不着,他不敢眨眼,双方沉默地彼此折磨着。
场面胶着到天亮,护士敲门打破僵局:“乔先生,外面有人想见太太。”
陆歆蕴眨眨酸痛的眼睛,请人进来,乔闻川借口打电话自觉回避。
意料之中,来人是被她不计前嫌救下的陈宛。
说的话总结下来就两句,“谢谢”和“对不起”,前者她欣然接受,后者她置若罔闻。
“陆小姐,其实我和冯临什么都没有,他是因为……”
“不用解释。”陆歆蕴制止,“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已婚,无论你们有没有,都跟我没关系。”
不巧,乔闻川回来得不是时候,陈宛提的旧事被他听见几句,她只好尴尬解释:“冯临是我前男友。”
他“嗯”一声,看似不感兴趣。
*
三天后出院回家,水曜庭浸没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
陆歆蕴卧床抱着笔记本赶稿,乔闻川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戴着耳机开线上会议,需要他发表意见时,先往床上望一望,确保陆歆蕴没在休息才压低声音开口。
她委婉地表示过自己不需要贴身照顾,乔闻川却坚持等她痊愈才回公司上班。
从他微表情中透露的无奈推断,这应该是乔熠臻要求的,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免再提这个问题。
第一天,他们尴尬局促,宛如旧时代被关进洞房的一对新人。
乔闻川像住在老式挂钟里的小鸟,每逢整点就推门出去给她倒回一杯水,到饭点方姨把午饭送上来,他先伺候她吃完再下楼用餐。
回来碰见陆歆蕴双手扒着床头,身子扭着垂下一只脚,他快步过去阻止:“你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我……我……”生理性疼痛短暂战胜羞耻,她眼一闭心一横,“我想去卫生间。”
“……”
第二天,他们拘谨戒慎,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陆歆蕴抠着键盘半小时,一看只有两段字。乔闻川也差不多,一页纸看了二十分钟。
……
第五天,陆歆蕴逐渐适应他的照顾,并能轻松表达需求。
“乔先生请帮我拿杯酸奶,谢谢!”
“乔先生,我的手机需要充电,麻烦你帮我一下。”
称谓和措辞相当客气,却又隐隐带着点熟稔的甜蜜。至少现在她和乔闻川说话,不用提前打草稿了。
近期不少慈善机构发布“长明村灾后重建”募捐活动,沐苏央求陆歆蕴撰稿呼吁市民捐款,陆歆蕴回她一个“你是人吗”的表情包,对方没脸没皮回了满屏爱心,附赠一句:反正躺着无聊,就当打发时间嘛。
乔闻川给她递水,余光不小心瞥见屏幕上的灾区照片,陆歆蕴半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捐款,他没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