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心口一颤。
他如何知道?他都听见了?
那他会不会对容轩下手?
沈妄一向把她当棋子,此前几乎从不干涉她在春风楼的接客。
性欲来了,便会来找自己发泄消遣,二人相处倒也算得上是和谐。
可今夜,他却像疯了一样,把她压在床上折磨了整整一个时辰,却始终不肯真正进入。
沈妄看着身下女人隐忍又难堪的模样,眸色愈发幽深,心里翻涌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不可否认,她美得惊人,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疯。
一年前,青州洛府得罪瑞王,惨遭灭门。
自己阴差阳错救下她。
那时的她,满身血污,眼睛里全是防备,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稍一碰触便要与人同归于尽。
他从来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人。
既然敌人相同,那便联手。
他理所应当地成了她的第一个男人。
是他亲手敲碎了她世家贵女的傲骨,也是他,在无数个暗夜里,一寸寸丈量过她的肌肤,剥去了她少女的娇憨。
他亲手把她调教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教她怎么在床笫之间用身体取悦男人。
他把她送进春风楼,让她周旋于权贵之间,为他刺探消息。
她成了他的眼线,也成了他榻上的禁脔。
可是今天,当他听见那个毛头小子说“我不在意”,还要带她走的时候,沈妄竟然尝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失控。
而当他听见水清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人尽可夫,说自己如何与其他男人共度良宵时,沈妄心底那股无名火,更是犹如泼了油一般,瞬间燎原。
沈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一个女人失控。
他何时这般不理智过?
是因为太过贪恋这具完美契合的身体,贪恋这肉欲之乐?还是……
“说话。”
见身下的女人不语,沈妄手上力道重了几分。
“白天不是伶牙俐齿吗?怎么,舍不得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现在连敷衍我都觉得委屈了?”
水清被迫迎上他的视线,眼底的水汽还未散去。
“我不明白,殿下想听我说什么?”
女人自嘲的轻笑着,“水清只是个贱籍妓子,哪有资格喜欢谁?殿下想怎么玩耍,水清受着便是,哪敢有什么委屈?”
这话,非但没有让沈妄的怒火平息,反而让他眼底的阴鸷更重了一分。
“贱籍妓子?”
沈妄冷笑一声,突然俯下身,狠狠咬在她的锁骨上,直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