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大连港特有的咸腥味,首首往鼻子里钻。
十几艘大功率拖船发疯似地轰鸣着,水面上拉起长长的白浪。
娜塔莎拢了拢额前被打湿的碎发,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苍白。
“陈锋,那是咱们的岸。”她指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灯火,声音在颤抖。
陈锋没接茬,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迎风点燃。
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火辣辣的烟雾刺进肺里,总算压住了胸口那股邪火。
视野里,那抹耀眼的红旗在远处的引导舰上剧烈晃动,晃得人眼晕。
“普加乔夫,告诉后边的船,跟紧了。”陈锋把烟头掐灭在冰冷的栏杆上。
老飞行员普加乔夫此刻正趴在舷窗边,眼珠子通红,像头刚被放出来的饿狼。
“老板,那些船上有士兵,我看见刺刀的反光了。”普加乔夫喘着粗气,“真壮观呐。”
陈锋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座黑沉沉、像小山一样的瓦良格号躯体。
这个钢铁巨兽在海浪中起伏,钢板发出的咯吱声掩盖了所有的喧嚣。
十几公里的距离,在拖船的拉扯下缩短得很快。
岸边,黑压压的人群像是刚出巢的蚁群,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那是大连港的码头,本该在凌晨保持安静的地方,现在却烧红了半边天。
探照灯像是几十把刺向苍穹的长剑,把航母那满是铁锈和弹孔的船身照得无处遁形。
“看那边。”娜塔莎推了陈锋一把,指着右舷方向。
几艘军舰正成扇形散开,把陈锋这支摇摇欲坠的船队护在最核心的位置。
“这是最高礼遇了。”陈锋眯着眼,喉咙有些发紧。
与此同时,远在几千海里外的海牙,一间幽暗的监控室内。
CIA驻东欧站长史密斯猛地推开面前的红酒杯,深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卫星回传的低像素黑白照片,那个巨大的黑影己经完全贴近了岸线。
“该死的陈锋,他竟然真的绕开了所有的眼线。”史密斯狠狠砸向显示器。
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归于黑暗,映出他那张阴鸷且扭曲的脸。
“站长,我们要不要联络东京方面的潜艇……”助手压低声音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