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他的茬,首接抛出了要求。
马卡洛夫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上去看看。”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那座耸入云霄的塔吊,“别跟我谈生意,今天我不买也不卖。我就想看看这艘如果不完工,就要烂在水里的船。”
马卡洛夫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很久。
久到我手里的烟都快烧到了指尖。
“如果你敢偷拍一张照片,我就把你扔进黑海里喂鱼。”
他抓起桌上的雷锋帽扣在头上,大步向门口走去,“跟上。”
……
站在船坞底下,人才知道什么叫渺小。
这艘几万吨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卧在干船坞里,红色的防锈漆像是一层干涸的血痂。
舰岛上的脚手架还没拆,在风中摇摇欲坠。
我和瓦西里跟在马卡洛夫身后,沿着临时搭建的舷梯往上爬。
风大得几乎要把人吹飞。
瓦西里缩着脖子,死死抓着扶手,腿肚子有点转筋。
马卡洛夫却走得稳如泰山。
这老头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千遍,闭着眼都知道哪块钢板是来的。
“甲板铺设完成了70%。”
上了甲板,马卡洛夫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阻拦索系统还没装,升降机的液压泵缺核心部件……基辅那帮蠢货以为这只是堆废铁,他们根本不懂。”
他拍了拍身边的钢板,像是在拍一匹老马的脖子。
“走,带你去肚子里看看。”
钻进舰岛,风声瞬间小了。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马卡洛夫手里的手电筒发出一束黄光。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和发霉的味道。
这就是工业的味道。
我们穿过迷宫一样的走廊,脚下的钢板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是航空指挥室。”
马卡洛夫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原本计划安装‘望楼’相控阵雷达的终端,现在……”
他手电筒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只有几个光秃秃的基座,像拔了牙的牙床。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那些冰冷的切口。
切口很新,应该是刚被拆走不久。
“下面是动力舱。”
马卡洛夫带着我们继续往下钻。
越往下,空气越闷热。
哪怕外面是零下十几度,这里依然残留着某种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