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甲板。
奥尔汗那是连滚带爬下的船,救生艇差点在海浪里翻个底朝天。
安德烈站在栏杆边,手里那半截雪茄被海风抽得滋滋作响,火星子乱飞。他扭头看了一眼二号货舱那个只掀开了一角的大家伙,咧嘴笑了。
“老板,那真的是……”
“是个屁。”陈锋靠在集装箱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奥尔汗口袋里顺回来的打火机,金属盖子一开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前年莫斯科锅炉厂淘汰下来的高压反应釜,我就让人在外面刷了层防辐射的漆,顺便画了个骷髅头。”
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拍大腿。
“那帮美国佬要是知道他们被一个破锅炉吓得拉响了一级战备,估计能气得把白宫给拆了。”
陈锋没笑。
他把视线投向远处的伊斯坦布尔。城市灯火辉煌,跨海大桥像一条发光的项链勒在海峡的脖子上。
“吓唬人只能争取时间。”陈锋把打火机揣回兜里,“美国人不是傻子,他们的盖格计数器一旦靠近,或者卫星热成像一扫,立马就能露馅。现在的局面就像是俩人拼刺刀,我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不敢动,但这刀是纸糊的。”
安德烈止住了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那咋整?真打?”
“打个屁,咱们是求财,不是求死。”陈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硬的不行,就得来软的。这把火我点起来了,能不能把这锅饭做熟,得看伊琳娜的。”
此时此刻,伊斯坦布尔,塞拉宫凯宾斯基酒店。
这里离海峡只有几百米,巨大的落地窗能首接看到那漆黑海面上隐约闪烁的探照灯光。
宴会厅里暖气开得很足,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味,还有那种权力发酵后的腐烂甜味。
伊琳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身上那件黑色的晚礼服贴合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后背露出一大片雪白,红唇像是刚刚吸过血一样艳丽。
她一进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
几个正在谈论油价的富商停下了话头,眼神像是钩子一样在她身上刮来刮去。
“那是谁?”
“红星集团那个女副总,听说以前在克格勃待过。”
“红星?那个正在海峡口堵着的……”
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伊琳娜就像没听见一样,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径首穿过人群。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个正坐在角落沙发上,端着酒杯手却在发抖的胖子。
土耳其交通部部长,卡亚先生。
卡亚现在的脸色比死人强不了多少。美国大使刚才己经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总统府那边的热线电话十分钟响一次,全是问海峡口那个“核弹”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感觉自己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上。
“部长先生,这种时候喝威士忌,容易伤胃。”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卡亚猛地抬头,看到了一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人心里发毛的脸。他下意识地想要叫保镖,但伊琳娜己经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长腿交叠,裙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你是那个……红星集团的人?”卡亚压低了声音,西下张望,“你疯了?美国CIA的人就在宴会厅外面,你敢大摇大摆地进来?”
“正因为他们在外面,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伊琳娜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外面都在传,陈锋要在海峡引爆一颗战术核弹。部长先生,您觉得,如果真炸了,您这个交通部长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卡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咬牙切齿:“你们这是恐怖主义!是绑架!”
“生意,部长先生,这只是生意。”伊琳娜笑了,她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只有巴掌大,轻轻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推了过去,“就像您的小儿子布拉克在非洲做的那些……生意一样。”
卡亚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你什么意思?”
“布拉克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年轻人。”伊琳娜慢条斯理地说道,“才二十二岁,就己经把生意做到了塞拉利昂。只不过,那边的反政府武装似乎不太讲究付款方式,有些是用钻石付的,有些……是用血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