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与他擦身而过,脚步一下也没停。倒是小女孩不停地回头看他。
周玲走后大河才想起自己是来问她住在哪儿的。他以为周玲还会从原路返回,就站在原地死等。
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仍不见周玲的人影。大河很失望,他正在犹豫是不是继续等,身边忽然有人和他说话。
他回头一看,正是昨天碰见的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说,你托我打听的事,我已打听到了。
老太太告诉他,周玲住在赤壁公园旁边。她丈夫将她甩了,带着一个18岁的姑娘去了海南。她现在什么职业也没有,先前,有人还看见她天黑后到集贸市场捡烂菜。这一阵子没见到她捡烂菜,但也没听说她找了工作,谁也不知道她靠什么为生。不过有人猜测她可能当了“鸡”。
大河不懂什么叫“鸡”,老太太说,“鸡”就是婊子。大河当即说,周玲绝对不会去干这种事。老太太说她也不相信,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如果变成这个样子,那这个世界就没救了。
大河和老太太分手后,禁不住就往赤壁公园方向走。一路上,他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难受得很。
照老太太说的,他没费多大周折就找到了周玲的屋子,他见到门外晒着的衣服还在滴水,心想周玲一定在家,他敲了几下门,里面似乎有动静,却没有人来开门。
往回走时,他想到自己种的那么多粮食,不如干脆送一麻袋给周玲。
他打定主意后,就在街上拦了一辆去但店的中巴。这一回,他在车上没心思睡觉,总在想着周玲,想来想去又没想出个名堂。
回家后,他找了一只麻袋,从谷仓里装了满满一麻袋谷,扛到加工厂轧成了米。他用米糠抵了工钱,然后就扛上麻袋又去撵回黄州的中巴。
大河途中歇了两次,他满头大汗地走到周玲家门口,见门半掩着,门外的小板凳和小桌子上放着一些课本和作业本。他正要叫,忽然听见屋里有女人的抽泣声,他听出是周玲的声音。
周玲边哭边说,妈现在什么苦都受了,就指望你能好好读书,为妈争一口气,可你只得了一个红花少年。乖女儿,你懂不懂,妈要你当三好学生,品学兼优都不行!
女儿边哭边说,我在教室里总担心你在家被坏人欺负!
周玲说,妈的事你别管,你只管好好读书。
大河在门外咳了一声。他听见周玲吩咐女儿:去看看是谁。女儿探头看了一眼后,说是早晨上学时在路上碰见的那个叔叔。
说着话,周玲的女儿将大河让进屋里。
大河放下麻袋,回头却不见了周玲。隔了一会,周玲才从里屋出来。她已化妆过,脸上见不到泪痕了。
周玲将眼睛望着别处说,你怎么来了?
大河说,我自己种的谷,给你送点来。
周玲说,我没有喂鸡,不需要谷。
大河说,我已将它轧成米了。
周玲瞟了大河一眼,没有说什么。
大河说,我好渴,想喝点水。
周玲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并将壶里的凉茶掺了些进去。大河接过茶杯,一口气就喝干了。周玲也不做声,又给他倒了一杯。大河依然是几口喝干。连喝了四杯,大河才歇过来。
沉默了一会儿,周玲问,你还有事吗?
大河摇摇头。
周玲说,没事你可以走了。
大河看了她一眼,慢慢地站起身来。
周玲说,以后你别再来了,来多了对你不好。
大河说,我不怕,有人欺负你,我就要来。
周玲说,我过得很好,没人欺负我,再说有党有政府嘛!
大河刚走到屋外,周玲的女儿追出来,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上学的时候,你能来保护我妈吗?
大河点了点头。
周玲的女儿说,我头一次见到你,就看出你是个专打坏人的英雄,和电视里的英雄一模一样。
大河忍不住摸了摸周玲的女儿的脸,手一触上去,心里不禁一颤,那种感觉极像自己第一次抚摸周玲的**,也是这么软,这么嫩。
大河一进小河的屋,小河就冲着他发起脾气来。
小河说,这一整天,你都上哪儿去了?叫你来帮忙不是叫你白吃饭的。我今天差一点叫王立和王有收拾了,幸亏遇见了虎儿。不是虎儿将他俩喝住,我这四肢也不知要丢哪一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