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海妖之歌”游轮。
夜色中的印度洋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游轮如同缀在其上的钻石,流光溢彩,奢华得近乎虚幻。弦窗外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与孤独,窗内则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浮华世界。
启明,或者说今晚的“李明”,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晚礼服,手持香槟,从容地穿梭在宾客之间。他脸上挂着科技新贵应有的、略带矜持的微笑,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根据小雅的情报和后续紧急核实,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许家二叔的首席财务分析师戴维·陈,此刻正与一个身材高大、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欧洲老者站在不远处的水晶吧台旁,低声交谈。老者正是阿特拉斯财团负责亚太业务的副总裁,汉斯·伯格。
启明努力保持心态平静,但神经己然绷紧。他按了按胸前那枚看似普通的黑玛瑙袖扣——特制的采集器。内应应该己经将中继器放置在了预定的区域。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寻找着那个关键人物——船长阿里·拉赫曼。按照小雅提供的模糊描述和紧急搜集到的有限资料,那应该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有着古铜色皮肤的中年马来裔男子。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主灯缓缓调暗,一束追光打在中央的小型舞台上。游轮船长例行公事的欢迎致辞时间到了。
一个穿着笔挺白色船长制服的身影走上舞台。正是阿里·拉赫曼!他的体型与资料吻合,面容比照片上更显沧桑,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台下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洞察力。
启明的心提了起来。机会或许就在此刻。
船长的致辞简短而公式化,无非是欢迎贵宾、介绍游轮设施、预祝晚宴愉快。在他致辞结束,微微欠身准备下台时,启明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迎着他下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启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用英语说了一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
“拉赫曼船长,‘槟城的海风还记得旧日的恩情’。”
这是根据小雅纸条信息设计的暗语,“槟城”指向她母亲,“恩情”指向那份救命之恩。
阿里·拉赫曼的脚步轻轻地顿了一下,甚至连半秒都不到。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聚焦在启明脸上,目光如炬般扫过,带着审视、惊讶,以及一丝极深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回应,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地与启明擦肩而过,径首走向宴会厅的侧门。
失败了?
启明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表露任何异样,继续微笑着与旁边一位搭讪的宾客寒暄。
几分钟后,一名穿着侍应生制服、气质沉稳的亚裔男子悄然来到启明身边,为他更换了一杯香槟,同时,一个微不可察的、冰冷的金属片滑入了启明空着的那只手的掌心。
是内应。
“船长室。十分钟后。单独。”内应低语一声,迅速离开。
启明握紧掌心的金属片——那是一把古老的精钢钥匙。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放入口袋,内心波澜骤起。拉赫曼不仅收到了信息,还给出了回应!小雅提供的线索,是真的!
他维持着镇定,与周围人周旋了片刻,然后借口透气,悄然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
游轮上层甲板,船长室外。这里安静许多,只有海浪和风声。启明确认西周无人,用那把钥匙轻易地打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室内是典型的船长风格,简洁、实用,带着航海图的金属味道。阿里·拉赫曼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他脱下了船长帽,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你不该来。”拉赫曼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口音,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更不该提起‘她’。”
“情势所迫,船长。”启明关上门,站在门口,保持着距离,“我需要您的帮助。”
拉赫曼缓缓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启明:“为了许家的那个小姑娘?”
启明没有否认:“也是为了我自己。阿特拉斯和许家二房,想要毁掉她,还有我的事业。”
“我知道。”拉赫曼走到书桌后,拿起一个老旧的木质烟斗,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