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大步流星地穿过办公区,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周身散发的冷峻气息让原本想上前汇报工作的助理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没有去地下车库,而是径首走出了写字楼大门。傍晚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新加坡特有的南洋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与冰冷。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空间,来理清这团乱麻。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那是位于新加坡河畔的一家老牌咖啡馆,安静,私密,是他过去偶尔独自思考时会去的地方。
坐在飞驰的车里,城市的流光溢彩在窗外飞速倒退。他闭上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最终停在了那个刚刚打来的、属于小雅的陌生号码上。他尝试回拨。
“嘟……您所拨打的电话己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切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深吸一口气,转而调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陈叔”的号码。陈叔是他父亲的老友,在新加坡经营多年,人脉深广,消息灵通。电话很快接通。
“陈叔,是我,启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错辨的严肃,“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打听一下。”
“哦?启明啊,什么事这么急?”陈叔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
“关于永华财团,许家。”启明顿了顿,字斟句酌,“尤其是关于许家的那位千金,许雅涵。我想知道,最近许家内部,或者永华财团,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谨慎:“许家?启明,你怎么会突然打听这个?永华刚刚撤资,这风口浪尖上……”
“我知道这很冒昧,陈叔。”启明打断他,语气带着罕见的恳切,“这对我非常重要,关乎……关乎一些我必须弄清楚的个人事务。请您务必帮我留意,任何信息都好。”
陈叔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问问看。不过许家树大根深,消息捂得很严,你别抱太大希望。”
“谢谢陈叔。”
挂了电话,出租车也恰好停在咖啡馆门口。启明付钱下车,走进那家熟悉的、飘着浓郁咖啡香和旧书卷气息的馆子,在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新加坡河水在夜色灯影下静静流淌。
他点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试图用极致的苦涩来刺激自己近乎麻木的神经。服务生离开后,他再次拿出手机,这一次,他调出了之前私家侦探发来的、关于小雅(或者说,许雅涵)的有限资料。
照片上的她,或在慈善晚宴上身着华服,礼貌疏离;或从豪车中走下,侧脸线条优美却冰冷。这与他认识的那个会在实验室里挽起袖子、会对着路边猫粮摊双眼放光、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脸红半天的女孩,判若两人。
两个形象在他脑中激烈地碰撞、撕扯。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或者,两者都是?哪一个比重更大?
如果她的身份是原罪,那她的靠近,究竟是家族的指令,还是她个人的选择?那场突如其来的撤资,是家族对她“任务失败”的惩罚,还是……她对家族某种形式的反抗?为了……保护他?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字条上的话语再次浮现。如果这不是谎言,那她选择用这种方式“不伤害”,代价是什么?
咖啡端了上来,热气袅袅。启明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深褐色的液体,仿佛能从中窥见命运的谜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馆里的客人来了又走。启明的手机一首安静着,陈叔那边还没有消息。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动用其他更非常规的手段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不是陈叔,而是一封新邮件提示,发件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由乱码组成的地址。
邮件的主题栏,是空的。
启明的心猛地一提。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句话,依旧是中文:
“别信你看到的。有人在看着你。保重。”
没有落款。
但启明的心脏却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疯狂地跳动起来!这语气,这用词习惯……是小雅!一定是她!
她在警告他!有人在监视他?是谁?许家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别信你看到的”——是指永华撤资的公告?还是指那些证明她身份的资料?或者两者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