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灯烛的位置,仿佛火油燃尽之后仍留下了一寸余光。 直到余光也消失不见。 沈灼动了动,用左手撑住床榻,合衣躺上去。 屋里一片昏寂,似有看不见的灰尘浮在空中,滋生出一股陈旧无人的味道。 自受职于北镇抚司,他已经有多年不曾在这座府邸安睡过了。 幼年时的记忆如贴在屏风上的刻影,一幕一幕飘在这些灰尘之中,在他眼前叠过去,只剩下满地的鲜血。 母亲躺在血泊之中。 他被人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嘶声哭喊之下,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竭力地向前伸手,指尖堪堪碰到那节染了血的衣袖——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沈灼那根极力向外探出的手指就此僵在原地,虚攥了一下被褥,然后在一阵脚步声中藏回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