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渐渐熄灭。
赵匡胤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武灵。她低著头,双手拽著衣角,肩膀微微发抖。十五岁的姑娘,眼睁睁看著父亲惨死,又被一群匪徒掳到这深山道观,换作任何人,都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武灵姑娘,我刚才说的,你觉得如何?”
赵武灵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
老道急了,拄著拐杖走上前,一把拉住赵匡胤的袖子。
“真是胡闹!你失心疯了?此去蒲州,千里之遥!一路上多少山,多少河,多少土匪强盗?你一个人都未必走得过去,还要带著个姑娘家?”
赵匡胤没说话,把袖子轻轻抽回来。
“老夫知道你心好,想助人为乐。”,老道把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响,鬍子都抖起来,“可心好也得看本事!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你们两个都得搭进去!你——”,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难道要你这条命,加上个小姑娘,全送了不成?”
赵匡胤等他说完,才摇摇头。
“道长,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既然开了口,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老道一嘴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各色各样的人,知道有些人的性子,拿刀架在脖子上都劝不动。
“武灵姑娘,你的想法是?”
赵武灵泪眼婆娑,眼前的人素不相识,萍水相逢,却愿意冒著这么大的风险送她回家。她活了十五年,除了父亲,从没有哪个男人这样待她。眼泪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一颗一颗,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她用力点头,“嗯!有劳壮士了!”
赵匡胤笑了笑,“好。那姑娘现在就收拾收拾行李,洗漱一下,咱们待会儿就动身。”
赵武灵抹了把眼泪,往后院走。
老道沉默良久,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到赵匡胤面前。
“拿著。”
赵匡胤低头一看,是个粗布缝的小包,鼓鼓囊囊,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装著些银钱。他愣了一下,这是从匪徒身上搜出来的財物。
赶紧推辞,把手背到身后:“道长,这怎么行?这是您的——”
“什么我的你的。”,老道打断他,把布包往他手里一塞,“这一去千里之遥,怎么可以缺少盘缠?路上要吃饭,要住店,万一有个什么急用,没钱怎么行?你当这是行侠仗义?这是过日子!”
赵匡胤还要推辞,老道按住他的手。
“老夫不要你的感激。如果真要感激,那就记住老夫一句话。”
“您说。”
“来日,若有机会,一定要匡扶天下,拯救黎民百姓。”
“好。”,赵匡胤接过布包,揣进怀里,“我说到做到。”
老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往正屋歇息去了。
赵匡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往后院走。
柴房旁边有条小路,通往山间的一条小溪。溪水从山上流下来,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走到溪边,远远地就看见了赵武灵。她蹲在溪边,用双手捧起溪水,轻轻洗著脸。
赵武灵直起身,对著溪水理了理头髮,侧过脸,露出浅浅的笑容。
当真是清秀,眉目如画,肤若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