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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标ra20h,dec-78°,距首都星3000光年外,‘赫拉’恒星将于今晚九点整发生爆炸。这将是近万年来发生的最大的一次……”
联邦监狱的主控中心内,值班员艾德伦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听着例行播报,昏昏欲睡。
突然,一旁的通讯器发出“滴滴”震响,他脑袋向下狠狠一砸,睡意顿时散得一干二净。
艾德伦看到通讯器上的名字,心中咯噔一下,在惊恐中下意识点开了接通。
“艾德伦!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在监控里看见你竟然睡着了?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执政官和元帅已经在监狱大门口了?!”
“您等等,”艾德伦打开光脑,飞速地查找记录,“执政官和元帅不是下个月才来吗,怎么忽然就到了?”
“你问我?”对面冷笑一声,说,“根本没人通知!我正好在监控室,你最好把你那些不规范的东西藏一藏,他们要过前面那扇门了!”
“您不能……”
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便朝眼前的机械门逼近。艾德伦只得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操控起主控台,关掉了几个违规后台。
随着门禁锁的识别声,执政官特助带着笑意的声线也随着开门而传了过来:“两位请进,这边就是忒弥斯监狱的主控中心。”
银色质调的大门缓慢打开,在监狱冷得发白的灯光下,一道颀长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
锃亮的军靴敲击在地上,不重不轻的一下,却好像自带压迫感,让人心脏都随之一沉。
年轻的元帅摘了军帽,金色麦穗缠绕的腰带间别着枪支,笔挺的军装显出他无比优越挺拔的身形轮廓。他漫不经心地拿着帽子,胸口口袋挂着的银色徽章几乎亮到刺眼。那双深绿色的眼眸从黑发里抬起一点来,在沉重的黑里,露出深邃无比、冷淡压迫的眉眼。
这就是不久前刚从敌星“卡莫涅尔”,大战告捷回来的联盟元帅,闻泊彻。
他回来时整个星网轰动,执政官亲自带领高层迎接他,为他准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宴。
艾德伦手心爬满了冷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敢看清身后执政官和助理的脸,只是对上那双绿眼,就感到一阵精神力的威压,全身不由绷直。
闻泊彻停下脚步,眼眸淡淡朝接待台扫视一圈。执政官从他身后走出,笑着朝身旁的助理说:“我也没有常来忒弥斯,还不算熟悉这边监狱的构造。”
那也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看上去只比身旁的“联盟之星”大上五六岁。
比起闻泊彻,执政官奥利西斯要更沉稳低调得多。他一身剪裁合身的灰色常服,略长的金发微卷着落在耳侧,正笑着和身边的两人交谈。
艾德伦吞了口口水,赶忙站上前迎接几位大人物,说:“执政官先生、闻元帅,我是主控中心的值班员。需要我带几位进去吗?”
“不用了,谢谢你。”奥利西斯和善地笑着说,“我的助理时常到忒弥斯。我想,他应该很了解这里。”
这话毫不夸张。忒弥斯作为联邦最大的监狱,设置在首都星,内外层层重兵把守,关押的却不是有多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而全都是□□。
反对奥利西斯执政的一派,常常以忒弥斯监狱作为阴谋论的起始点。他们攻击他将自己所有敌对的对手,全都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忒弥斯监狱。
艾德伦第一次亲眼见到执政官本人,只觉得他意外好说话,笑起来也很平易近人:“好的……”
“况且,”奥利西斯朝前抬了抬手,指节处的翡翠扳指露出来。他侧头去看闻泊彻,笑着说:“我们此行,是来取前检察官在监狱里留下的遗物的。监狱这边有好好保管,对吗?”
艾德伦闻言,刚止住的冷汗又要留下来了。
一个月前,联盟首席检察官季临韫被判通敌罪,在忒弥斯被处刑。而好死不死,这位检察官,刚和元帅闻泊彻成婚不到半年。
外界一直传言两人关系不合,从少年时期就是针锋相对的宿敌,后来在各种公开场合更是水火不容,结婚只是在执政官命令下的政治联姻。
但不论是哪种性质的婚姻,成婚不久另一半就闹出这样的丑闻,想来也不会让当事人心情愉快。
季临韫去世的那天,闻泊彻甚至还没有从敌星回来,执政官倒是早早到场了。
这位检察官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除了一枚别在衣领的祖母绿宝石胸针,剩下的就是在监狱内穿过的衣服,和偶尔使用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