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法有云,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必有应而后至,必有见而后成。
——示之以不能,使敌不我备也。
给自己系上了铃铛。
叮铃,叮铃。
盛尧只要一听到这声音,就有足够的时间收起重要的文书,整理好纷乱的思绪,迎接这位不请自来的“中庶子”。
自从他戴上这铃铛,盛尧果然不再被他吓到。她远远听到铃声,便会习以为常地抬起头,有时甚至会主动朝他招手。那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换成一种“啊,我家的傻鱼又来了”的心照不宣。
果然放低了戒心。
可谢琚自己,却将将要被气死。
天下称名的谢家四郎,神乎智计,善遣人心,如今为了哄一个黄毛丫头,竟然要学那猫儿狗儿,给自己系上铃铛!
这铃铛每响一声,心里头都在滴血,宛如他为自己那遥不可及的安逸生活,敲响的丧钟。
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些。
急急来寻她,便是因为诸侯使者将至。大风暴即将来临。得先确保这只兔子一样的小皇太女,不会先被撕成碎片。
毕竟,她要是死了,他这个“皇后”,怕不是也只有陪葬的份。
“阿摇,”他轻声问,携着斟酌完备的困惑,“你们在玩什么?为什么那个人跑得那么快?”
指的是方才匆匆离去的老黄门令。
盛尧摇摇头:“没什么。”
“哦。”谢琚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郑小丸,“她们也是来陪你玩的吗?”
盛尧还没答话,郑小丸抱拳行礼:“见过四公子。”
谢琚像是没听见,只是在她肩上蹭一蹭,重复道:“阿摇,很饿。”
盛尧叹口气,“好啦,”她说,“跟我来吧,正好我也饿了。”
谢琚牵起她的手。
兔子终究是兔子。但凡萝卜给得对,总会妥协的。也就是,他这根“萝卜”,当得实在窝火。
青年侧过头,看看盛尧:“阿摇不开心吗?是因为有客人要来吗?”
盛尧心不在焉:“大约是……不太好相与的客人。”
“那,”谢四公子倾过头,附上她的耳际,呼吸温暖,平稳又安宁,“要把他们,都杀掉吗?”
叮铃。
腕间的铜铃,随着他这句话,轻轻响了一声。
在寂静的雪中,显得十分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