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苍派四长老里,”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师傅我,是唯一一个从剑、符、医、音、到体术,乃至音律杂学,皆通皆精的。”
陆瑶卿眨了眨眼。
东方疏影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竹椅扶手上的一缕枯叶,声音散漫得仿佛要融化在午后的光尘里:“所以,想学什么,直说便是。教不了的东西,这玄苍派,怕是也没第二个人能教了。”
——话很狂。
但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早就被时间验证过无数次的、不值一提的事实。
陆瑶卿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画完那道引灵符的指尖。朱砂还剩一抹淡红,像不小心沾上的胭脂。
她没有选剑。
她也没有选医。
她选了符。
没有为什么。
只是在刚才提笔的那一瞬间,当灵力顺着指尖流淌进朱砂、在符纸上绽开第一道纹路时——
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自己的平静。
“符修。”陆瑶卿抬起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我想学符。”
东方疏影看了她片刻。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评价,也没有问她为什么。
只是随手从那一叠空白符纸中抽出几张,连同那半碗朱砂,一起推到了她面前。
“每日午后,来此习符一个时辰。”
陆瑶卿捧着那几张符纸,指尖微微收紧,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谢谢师傅”,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低头,看着符纸边缘那道细密的竹叶暗纹,在心里默默想:
——她会学得很快的。
——她会成为很厉害的符师。
——她要赚很多很多钱,画很多很多符,把姐姐欠师傅的那些债,全部还清。
——她也要变得很强很强,不躲在师姐身后,而是站出来保护师姐。她也要能够保护他人,就像当时师姐保护她一样。
午后日光融融,竹影在廊下轻轻摇曳。
东方疏影重新阖上眼,似乎又睡着了。
而陆瑶卿抱着那叠符纸,安静地退出了廊下。
本回正是:
抱膝轻语偿金诺,
赤足抱姊入罗帷。
朱砂初试惊鸿影,
一语承师志不违。
各位客官欲知这竹宗新收的小符修,日后将画出何等惊天动地的灵符?那悬在叶傅宁头顶的季度大考与丹房巨债,又将如何收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