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见即将靠近核心范围,这时,却有一队人马自白雾中凭空出现,拦在众人面前,为首者,是一名骑着雪白异兽的少女。少女就端坐在这异兽背上。她身着一袭华贵到极致的明黄色龙袍。那龙袍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织成,在黑暗中竟然自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龙袍之上,五爪金龙盘旋飞舞,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每一根龙须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袍上挣脱而出,冲天而起。她头戴龙凤珠翠冠。冠身以赤金打造,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宝石,,冠顶,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与一条盘旋向上的金龙交相辉映,凤眼与龙睛处,各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深海明珠,散发着温润而神秘的幽光。额前,一颗更大的深海明珠垂落而下,恰好悬在眉心上方。那是一颗足有拇指大小的明珠,通体浑圆,毫无瑕疵,散发着温润如水、柔和如月的乳白色光芒。那光芒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本就绝美的面容衬得更加不可方物。只是,她的面容……所有人的目光,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队伍中的另一个人。鸢九。那是一张与鸢九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五官,甚至双秋水般的眼眸,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眼前这个少女,比鸢九多了一份久居高位才有的雍容与威仪。那是长年累月身居权力巅峰才会沉淀下来的东西,不是刻意摆出的姿态,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没有多看众人一眼,可那股无形的威压便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她的目光扫过众人,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重逢故人时该有的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俯视蝼蚁般的漠然。鸢九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而上。震惊、茫然、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那悸动太深太沉,深到让她几乎忘了呼吸,沉到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那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只能化作无声的颤抖,在她唇间微微跳动。她咬住了下唇,牙齿嵌入唇肉,渗出血来。那腥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比不上她此刻心头的苦涩。花拾月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只是伸手,轻轻扶住了鸢九的肩膀。那只手纤细而有力,掌心温热,带着抚琴之人特有的、能够安抚人心的温度。她望着那个与鸢九一模一样的少女。那张脸,那双眼睛,那通身的气度,那淡淡的、如同俯视蝼蚁般的漠然。清冷的眼眸里,少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坦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众人沉默着,没有人开口。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那队凭空浮现的人马,那骑乘异兽的少女,那张与鸢九一模一样的脸,那通身的气度与威压。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让他们只能在沉默中等待,等待对方先开口,等待局势明朗。对面那队人马也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那些身着玄色甲胄的护卫依旧保持着半圆形的阵型,将中央那少女护得滴水不漏。他们站在那里,如同三十尊雕塑,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察觉不到。只有偶尔有风吹过时,他们腰间的长刀会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证明他们还活着。两拨人,就这样隔着不过十丈的距离,静静对峙。那十丈的距离,此刻仿佛天堑。只有夜何,依旧稳稳地抱着白宸,白宸依旧安静地沉睡着,那张苍白的脸埋在夜何颈侧,呼吸平稳,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夜何的目光缓缓移动。从对面那少女脸上扫过,落在鸢九身上,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翻涌着无数情绪的眼眸、那咬得几乎渗血的下唇,然后又移开,回到前方。他的神色依旧淡漠,那张妖孽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里,已经多了一丝警惕与戒备。他大概猜到了什么。那少女与鸢九一模一样的面容,那通身的气度与威压,那目光落在鸢九身上时那短暂的一瞬,所有的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个可能。只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寂静。对面那少女依旧端坐在雪白异兽背上。她没有看夜何,没有看花拾月,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鸢九身上。那目光依旧淡淡的,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沉默中,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甚至连脚下那些原本缓缓翻涌的雾气都停止了流动,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十丈的距离,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拉长,又仿佛随时可以被瞬间跨越。那队人马静静地伫立在浓雾之中。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强大,与整个云梦古泽的诡异氛围完美地融为一体。那些玄色甲胄的护卫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三十尊雕塑。可越是如此,那股无形中压过来的压迫感就越重。他们站在那里,不声不响,却让人感觉到,只要那少女一声令下,这三十尊雕塑便会瞬间化作三十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终于,少女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仪。那种威仪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是长年累月站在权力巅峰、俯瞰众生、生杀予夺全在一念之间才会沉淀下来的东西。:()一念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