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受到母体的抚摸,
动了,
孩子蹬了一下,肚皮扭曲变形,
又不仅仅是蹬了一下。
闹腾的生命让何野的肚皮凹陷起伏,从圆满的铁锅变成了一块堪称崎岖的待回收废铁。
暗红的血液从何野□□流出,洇湿了不算白皙的床单,何野注意到了。
他惊恐,他慌张,他哭喊着医生,却没有一个人来管他。
直至撕拉一声,肚皮被撕破,血管被抠断,血流喷涌而出,孩子从何野的肚子中爬了出来,带着满身的血污,冒着温热。
与何野连接着的脐带扭曲着拖拽着,昭示着这是他生下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有两个头,三只手,四只脚。
开膛破肚的惨烈和畸形孩子的冲击,何野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等他再次睁眼身上已出了一层冷汗,他站在棉花糖推车前与盛春临一起买棉花糖。
何野做了几个深呼吸,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恐怖的梦,好在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梦。
盛春临把棉花糖递给他,还逗他笑。
棉花糖甜滋滋的,抚平了何野心中的苦涩。
一个穿着小熊套装的小女孩过来撞到了盛春临,很有礼貌又很可爱,可何野定睛一看,这个小女孩也生了三只手,四只脚。
棉花糖掉落在地,何野惊慌地后退几步落到了盛春临怀里,何野再去看周围,周围的小孩们全部变成了畸形儿,脸上乐呵呵地笑着,嘴角咧到耳根,缓慢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啊——!”
何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沁透了睡衣。
是熟悉的环境,是自己的房间。
他放下心,下床给自己接了杯冰水。
冰水下肚,浸透五脏六腑,何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两天盛春临出差,何野已经三天没有见过她了,但盛春临说过,她最主要的一些已经忙得差不多,后面会多抽出时间来陪他。
何野低头,手抚摸上自己腹部。
平坦又冰凉。
可万一里面已经有生命了呢?
他前天刚去黎卓那里接受了第一次双雌生殖的治疗,黎卓将一根极细的导管插进他的身体,他早已劝说好自己,但真正经历还是要比嘴上说的艰难。
回来后就做了这样的梦。
何野拿起手机,打开与盛春临的对话框,见识到长盛集团的厉害后,他总怕拖累盛春临,交流也比之前克制。
“春临,你什么时候回来?”
删掉。
“这两天还忙吗?”
删掉。
“我想你了。”
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