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处?”檀深声音依旧平稳,“因为舒秋的事?”
“嗯。”檀渊的声音压得很低,“爆炸现场残留了一些不太寻常的痕迹。安全处已经介入,所有昨晚在伯爵府停留的宾客,都会被例行询问。”
檀深垂下眼,看着自己腰腹处尚未消退的指痕:“我知道了。”
檀渊说得不错,很快,安全处的人就来到了。
他们不但问询了檀深,还有薛散以及伯爵府的一些仆人。
檀深被请进了一间临时用作问询室的偏厅。
调查官坐在他对面,打开记录仪:“檀深先生,请陈述您昨晚的行踪,从抵达伯爵府开始,到今晨离开为止。请尽量详细。”
檀深面色平静,清晰简洁地叙述了昨晚的经历——出席宴会,参与牌局,见证生日切蛋糕,因飞行器借予舒秋而留宿,半夜听目睹爆炸……
他略去了露台上的对峙,牌桌下的纠缠,与薛散的暧昧,只保留了最表层的事实。
但他相信,这些已经足够构成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在叙述完毕后,檀深猜测,调查官应该要问起他和舒秋之间的矛盾了。
而对此,檀深也早有预备的应答。
却没想到,调查官只是不带感情地说道:“那你知道,你的飞行器是在伯爵府期间被植入爆炸物的吗?”
檀深露出意外的神色:“我不知道。”
“公共飞行器在出发前,都会经过详细的安全检查。我们调取了昨晚的记录——你的飞行器在抵达伯爵府时,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调查官没有理会他的否认,只是继续用冰冷的语调叙述着,“假设它是在伯爵府中被装上了爆炸物,而你却这么恰好没有乘坐那辆飞行器,反而让与你不合的舒秋坐上自己的飞行器……”
话音未落,但未尽之意已如利刃悬顶。
檀深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喝得酩酊大醉,而他的司机过敏,这都不是我能预料的。至于你说我和他不合……恕我直言,这是无稽之谈。我前不久还受邀参加他家的茶宴。”
调查官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茶宴是公开社交,不代表私人关系。但我们调查到的信息显示,您与舒秋少爷在昨晚曾发生过数次言语冲突。”
檀深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你说的一切似乎都在暗示有人要刺杀舒秋,而我是嫌疑人。”
调查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看着他。
檀深却冷冷道:“可是,难道不应该怀疑有人想谋杀我,而舒秋只是不幸受到牵连的人吗?这么说来,比起‘嫌疑人’,我更可能是一个‘受害者’。”
调查官抿了抿唇,没有立刻接话。
檀深脸上适时地露出失望:“我对此实在非常担心,也感到十分的不公。”
“我们办案,当然会考虑进所有的可能性。任何线索与假设,都需要证据支撑。”调查官勾了勾唇,语气里带着程式化的安抚,“那么,檀先生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谋杀你?你心里可有什么嫌疑人?”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素来与人为善。”檀深回答道,“而且,寻找嫌疑人应该不是我的工作吧。”
调查官与他对视了几秒:“当然。寻找证据、锁定嫌疑人,是我们的职责。您只需要如实陈述您所知的一切。”
檀深微微颔首:“我已经如实陈述了。”
调查官不再多言,起身示意问询结束。
檀深也随之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问询室。
檀深心里明白,调查官怀疑自己,并非毫无道理。
到底这些事情都太巧合了。而檀深把唯一的飞行器借给关系不睦的舒秋,本来就是一件不自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