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这个男人表面看似宽和,骨子里,必然藏着极深的挑剔。
纷乱的念头如暗流滑过脑海,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愈发僵硬。
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立原地,看着王小木领命而去。
王小木拿起通讯器走到了门外,压低声音开始汇报。他并未刻意回避,以檀深的耳力,本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但檀深什么也没听进去。
他脑海里充斥着太多模糊的杂音,像一层厚重的雾,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得遥远又朦胧。
过了不知多久,王小木放下了通讯器,轻敲了敲门。
这一声叩门声让檀深从胡思乱想里惊醒。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进来。”
王小木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的表情叫人看不出答案。
檀深突然变得极其紧张。
他这辈子很少这么紧张过,并非说紧张的程度,而是紧张的形式。
若说紧张的程度,他被抄家下狱的时候,紧张程度当然比现在胜过十倍。然而那时的紧张,纯粹是绝对的抗拒。
而今……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期盼,还是抗拒。
或者两种情绪同时存在,这份自我矛盾,将他困在了原地,让他前所未有地变得迟疑不决,拖泥带水。
他紧张地看着王小木。
然而,在王小木眼中,看到的却依旧是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一派高深莫测的淡然。
他不得不更加佩服这位遭逢厄运的少爷,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如此安之若素,保留一份豪族的高贵。
在王小木眼里,檀深站在了床边,身上的暗色丝绒睡袍和背后的天鹅绒窗帘几乎融为一色,更映衬出檀深的脸庞,像一颗放在丝绒盒子里的珍珠。
王小木在心底无声地惊叹于这份近乎不真实的美。他暗自思忖:拥有这种容貌的人,怎会不得宠呢?只要他愿意稍作逢迎……
檀深的心早已在无声的等待中被拉扯得紧绷,一股焦躁几乎要破土而出。然而,那份刻入骨血的骄傲,却不允许他流露出半分急切。
他于是缓声开口,声线平稳得像一泓深潭:“联系上沈管家了么?”
这话语将王小木从方才的出神凝视中蓦地惊醒。他赶忙收敛心神,垂首应道:“联系上了。您吩咐的话,我已一字不差地带到了。”
“嗯,”檀深捏了捏指尖,面上却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他怎么说?”
王小木苦笑道:“沈管家说……伯爵眼下正忙,需得等大人忙完了,他才能将话递上去。”
檀深心弦一动,他闹不清这答案带给他的是什么情绪。
王小木小心翼翼地端详着檀深的表情,脸上也露出了一种苦涩。
这种态度,让檀深突然明白了什么。
檀深完全收敛起矛盾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非常稳定:“伯爵日理万机,再正常不过。这至少也证明了,他还没有宣召兰生。既然沈管家说要等,那我们也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