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目光平淡、居高临下般掠过自己,兰生心头火起,暗骂一句:这暗骚的装货!
走着瞧,赌上学院第一的荣誉,老子一定会比你骚!
檀深坐着弹珠车回到院子,院门早有人等候。
王小木上前作势要扶檀深下车,这让檀深感受到了一种以往没有的殷勤。
二人步入屋内,王小木为他斟上一杯热茶,压低声音问道:“伯爵大人……没有为难您吧?”
檀深摇摇头,说:“没有。”
王小木依然叹气:“但他也没有说今晚要您侍奉,是吗?”
檀深抬眸:“你倒是很关心这个。”
王小木尴尬低头。
檀深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王小木踌躇片刻,终是下定决心:“这话由我说来或许冒昧……从前您虽不受宠,可庄园里毕竟没有别的宠物,大家倒也相安无事。今天这位兰生公子一来,任谁都看得出不是个好相与的。若您还是维持原状……只怕往后这院子里,谁都难有安生日子了。”
檀深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没有宣召,我连院子都不能出。那为什么兰生不仅能闯进我这里,还能直接跑去主楼找伯爵告状?”
王小木一时语塞,过了会儿才苦笑着摇头:“他的规矩确实松得多。而且他已经获准住在离伯爵更近的院子了。还没正式陪伴呢,赏赐就收个不停。现在底下人都在传,说伯爵今晚一定会宣召他。”
檀深握着茶杯,没有说话。
檀深的脑子里始终回旋着一句话:“今晚伯爵一定会宣召兰生”。
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因此,他选择比平常更早地去沐浴。
男仆为他放好水,他便赤条条躺进浴缸里。当温水漫过胸口的时候,心中的烦躁非但没有被洗涤,反而要从胸口渗出,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我确实还没准备好。”檀深想起伯爵对自己那句再中肯不过的评价。
他无意识地拨动着浴缸里的水,看着一圈圈涟漪荡开:“至于兰生……倒是方方面面都准备得很充分。”
毕竟是从宠物学院出来的,恐怕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为如何当好一个称职的宠物做足准备了。
沐浴后,檀深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吊灯上垂着琉璃泪滴,染着金边的光晕洒在重磅真丝床品上,漾开一片流动的光泽。
檀深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床单细腻的纹理上,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他好像……连伯爵的卧室都没见过。
那个男人的卧室会是什么样?也会用这样的水晶灯、真丝床品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男人和水晶灯、真丝被格格不入。
他倒在床上,在真丝床品上惹出许多褶皱。
他下意识地抚过这些褶皱:不过,今晚……兰生就会看见了。
他会看见伯爵的卧室,会躺上那张不知是何样式的床。
檀深的心漫过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本以为那是技不如人的不甘,但好像不是这样。
毕竟从小到大,他虽是众人眼中品学兼优的“别人家的孩子”,却也并非从未尝过败绩。无论是输掉的竞赛,还是失之交臂的第一名,带来的挫败感他都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