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沉着眸子,心情很差。
他觉得江怀川变了,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只是自己被他的外貌所迷惑才会真心认为他和那些为了金钱和地位攀附自己的人截然不同。
江怀川看上去心情很好,还向“时聿”介绍道,“这是我弟弟江明绪,你还有印象吗?”
江明绪如临大敌,他看得出时哥的脸色很不好,连忙挖空记忆说道,“有印象的,我记得我在你九岁生日的时候送过你一个两米高的恐龙玩偶,还带你去看过音乐会,你还记得吗?”
当然不记得!
谁会送九岁的话孩子2米高的玩偶啊?他那是搞错尺寸了好吗?还有他会带着小孩去看音乐会?他自己都不爱去音乐会!
江明绪提起的记忆很陌生,但又确实像他追江怀川时会做出的事。
时聿觉得江怀川的眸光更灿烂了,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黏在了“自己”,“没想到这些你都还记得。”
他了解时聿的性格,贵人多忘事,一个小时之前见过的人再见到都要愣上几秒,就更别说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
这次见面前,他给自己做过最差的心理建设便是时聿已经忘记了他。
但没想到糟糕的预想一个都没有发生,反倒是那些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接二连三出现在眼前。
时聿连明绪的事都能记得这么清楚,那和自己的点滴是不是也记得一清二楚呢?
江怀川只觉一股暖流填补了他心中干涸已久的伤痕,今日发生的事让他禁不住这样想。
他这么低着头,便能看到时聿纤细的后颈隐没在黑色的衬衫领口中,上面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稍微凑近些便能闻到散发着像雨水浸润过的雪松的味道。
他能克制住把头埋在时聿颈窝上的冲动,却克制不住目光贪婪地落在对方身上。
他真的太想时聿了。
这五年的每一个日出日落,每一次望向窗外,无论是车水马龙还是繁华灯火,他都无时无刻不会想起时聿,想起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想在他身旁,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看着他,都觉得心中没那么疼了。
他对时聿说,“明绪,和你时哥问好。”
呵,问好?时聿现在怀疑这两兄弟串通好了在合伙坑自己。
江明绪很拘谨,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孩子认生。”
“……”
这到底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时聿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管江明绪叫哥丢人,还是让江明绪用自己的身体说出这话丢人了。
江怀川笑了,“你对他倒是体贴。”
时聿忍不住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江怀川顿了一下,转向江明绪,“那么,时顾问之前答应的事,我会找时间联络你。”
江明绪连忙看向时聿,可这么近的距离也不能用耳机对讲,于是自作主张地应下,“好。”
江怀川的心情更加微妙,他实在是没想到时隔五年再相遇,时聿对自己还能有这么乖巧的态度。以他对时聿的了解,不扑过来咬他也差不多了。
“再见。”
时聿冷冰冰地道,“拜拜。”
然后他就被一只手抓走了,江怀川一路把他拽进电梯,时聿想出去却看见走廊里的江明绪双手合十,不住地摇头拜托他。
电梯门合上,时聿便杵在一角,双手抱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但江怀川好像压根没注意他,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透过反光的电梯门能看到他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出了大门,江怀川便又把他塞进车里,“你怎么会过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