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虞庭清要带着爷爷奶奶坐高铁回去北港,在出发前夜,虞庭清照常抱着作业下楼去找江诀,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对方说愿意陪他下棋,虞庭清求之不得,于是乐呵呵地又跑回楼上拿斗兽棋,与江诀大战五回合,最后一局险胜,虞庭清满意地回了五楼,但光顾着拿棋,把作业忘在江诀家了。
【J】:要来拿吗?
【不吃鱼】:要不先放你哪?我回家可能也写不了,不想带。
【J】:好。
虞庭清和江诀道了晚安,然后沉沉睡去。
爷爷奶奶一向起得很早,虞庭清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到头来发现还是做得少了,他从床上坐起,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天,才刚过五点,虞奶奶就把他叫醒。
虞庭清内心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昏昏沉沉地下床,揉搓了一下自己睡得跟鸡窝似的头发。吃过早餐,三人拎着大包小包下了楼,九点的高铁票,他们八点整就到了高铁站,除夕才放假的打工人很多,因此候车厅里满满当当都是人,虞庭清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到合适的位置,然后抵住自己的下巴,微信里的消息太多,他得花好一阵子去回复,江诀给他发来一句早,一句已经出发了吗?他先回了句早上好,接着又极为夸张地控诉道:已经在候车厅了,你都不知道,奶奶今天五点就叫我起床了!!
再配上一张困困小狗的表情包。
林金年他们都回了乡下老家,在他们的六人小群里发了几个捉鸡逗狗的视频,虞庭清捧场地发了好几个哈哈哈。
哥哥问他还有多久到家,尽管虞庭清早就把他所乘坐的列车的时刻表发过去了。虞庭清知道这人是等得心急了,便故意道:怎么,想我了?
【大鱼小鱼】:非常想。
好直白的话,整得虞庭清怪不好意思,他回了个肉麻的表情包,接着又切到别的对话框去一一回复消息,全部回完就把手机放回口袋,和爷爷奶奶聊天,后来直到上了高铁,在位置坐好,他才重新拿出手机给江诀和哥哥报告进度。
时隔一个多月再回到北港的家,虞庭清发现虞行云的气色比上次还好上不少,大概因为如此,家里的气氛也好了很多,爷爷奶奶很少能和虞行云见面,故一进家门,就拉着虞行云问东问西,这人坐立不安地夹在爷爷奶奶中间,不时瞥向虞庭清,显然比起回答爷爷奶奶的问题,他更想和虞庭清待在一起聊天叙旧。
虞庭清用眼神示意他好好陪爷爷奶奶,自己则进了厨房,给黎盈打下手,他一边洗菜,一边问:“爸爸还没放假吗?”
“值班有三倍加班费,所以他要下午四点才能回家。”黎盈看一眼沙发上坐着的虞行云,“你哥哥最近身体好了很多,也一直念着你,这次你就好好陪他待一段时间,快开学了再回去。”
这不在虞庭清的计划之内。
可他也只不过是手上动作一顿,片刻就恢复正常,进而低下头去顺从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打起精神来,向黎盈问起虞行云最近的状况。
谈及虞行云,黎盈总是有很多话可说,她偏爱这个更虚弱的孩子,从前总是担心自己一个照顾不周,虞行云就离她而去,久而久之,即便虞行云的身体好转很多,她也还是习惯性地把目光都放在虞行云身上。
也许更小一些的时候,虞庭清还会在意还会生气,但现在,他已经能够很平和地和黎盈谈她唯一感兴趣的话题。
午饭过后,大人们在客厅里聊天,虞庭清把自己的行李箱拉进虞行云的房间里,他的房间让给爷爷奶奶住,自己则和虞行云挤一张床。
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把箱子里的日用品拿出来,虞行云见他坐下,也跟着坐在地板上,“庭清,在新学校还习惯吗?我听爷爷奶奶说,你这次期末考试进步很大。”
虞庭清抬眸,对上一双关切的眼神。
从父母那儿缺失的关爱,另外有人补给了他。
虞庭清不知怎的,忽然就很想抱一抱虞行云,他张开双臂,而虞行云也很配合地抱住了他,担忧地问:“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虞庭清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我人见人爱。”
虞行云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说这种话也不害臊,行了,快点和我说说。”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虞庭清告诉虞行云,他在宁安市生活的种种趣事,向虞行云介绍他交到的好朋友们,其中江诀、林金年、邬皓、晏诗云和苏佳恩为重。
他讲述了江诀如何给他补课,讲他一开始和江诀去买菜是如何机智地从这人的塑料袋里把菜转移到自己的袋子里,讲后来的十几次买菜,江诀都会主动帮他挑选,还讲了江诀带他赚的第一桶金——80块钱,他用来给江诀买了一条围巾,还给虞行云买了一本书,说罢,虞庭清把书从行李箱里拿出,递到虞行云的手里。买之前他特意问过黎盈,确认虞行云没有买过这本,才付了款。
“谢谢小清。”
虞行云开心地接过,他最近喜欢上了戏剧,可是他不能乱花钱,一本书反反复复看上两三遍,才有买下一本的机会。虞庭清送的《易卜生戏剧四种》,正是他近期最想要的书之一。小心翼翼把上面的膜撕掉之后,虞行云翻开一页看了一眼,然后又合上,贴近胸口,“我要留着晚上再看,现在继续聊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