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急切,耳根又泛起那层熟悉的薄红。
岑月白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手足无措地解释,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微微摇了摇头:“不要。”
“什么不要?”
岑月白眼睛含着水雾,倒映出倪映天困惑的脸。
“为什么……”他轻声问,像在问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碰我?”
倪映天的表情凝固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岑月白继续说,“那些药膏,那块暖玉,还有那些专门定制的话本……你不是费尽心思,不辞辛苦把我绑过来吗?不就是为了我这幅皮囊,这副身体?”
“那你为什么不碰我?”
空气死寂。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倪映天张了张嘴,避开岑月白的视线,试图转移话题:“今天……今天很晚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叫厨房……”
“倪映天!”岑月白厉声打断他。
倪映天僵住了。
岑月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垂下眼。
“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他声音忽然放轻,以手掩面,“我受够了……不要再关心我了,不要再对我好了。”
“我不玩了,我认输了,好吗?”他眼里蓄满泪水,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你赢了。别再这样对我了,别再关心我了……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不想……”他声音哽住了,深吸一口气,才堪堪把话说完,“我不想喜欢上你。”
“那也……太可悲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师长,故国,甚至可能连最后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背叛了他。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罪魁祸首,这个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帮凶,却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变成了唯一一个会抱着他,为他擦眼泪,柔声哄他的人。
岑月白不知道倪映天有几分真心。
但他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一丝不该有的依赖,一缕危险的动摇,正悄悄生根发芽。
他开始害怕了,害怕有一天,自己真会被那些虚假的温柔麻痹,一点一点沉沦下去,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沦陷。
然后呢?
然后等着倪映天撕开伪装,露出獠牙,将他吞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到那时,该会有什么样的痛苦和绝望等着他……他不敢想……
倪映天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在地上投出他长长的影子,与岑月白蜷缩的身影,隔着三步的距离。像是两个世界。
许久,倪映天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岑月白面前,蹲下,伸手。
岑月白没有躲,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冰凉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对不起。”倪映天最终说,声音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