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诏看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许久,他才轻声开口:“您是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您?”
岑月白僵住了。
是啊。
他怎么知道?
那些都只是梦,是些虚无缥缈,荒诞不经的梦。
岑月白曾无比希望那些梦是假的,但从有任何一刻,他像现在这样,希望那些梦都是真的!真实的!会发生的!
至少“燕诀会来救他”这一点是真的!
哪怕他们都只是梦,哪怕现在事情发生的走向已经完全偏离的梦里的剧情。
他现在只希望有人能来告诉他,燕诀没有背叛他!
他摇摇欲坠,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你出去……”他声音沙哑破碎,指着门口,“我不想再见到你。滚出去。”
“殿……”谭封墨似乎还想说什么。
“出去!滚啊——!”岑月白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来,眼眶赤红。
谭封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他缓缓起身,保持着恭谨的姿态,退后几步,转身,无声地离开了堂屋。
门关上的刹那,岑月白像是被彻底抽去了脊骨,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他慢慢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世界一片黑暗,冰冷又空旷。
他感到脸上传来冰凉的湿意。
伸手一摸,是泪水,他竟然哭了。
从父王骤然离世起,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哭。从宫变逃亡,沦为阶下囚,他更是将眼泪死死憋回心里。
因为知道,哭了也没用,没人会心疼,他必须自己咬着牙走下去。
可此刻,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迅速用袖子抹去泪水,用力到皮肤发痛。
不能哭,岑月白,不能哭。
但鼻尖的酸涩和胸腔的憋闷,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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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岑月白猛地抬起头。
倪映天站在那儿,不知来了多久,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锦袍。他眉头微蹙,看着岑月白。
岑月白仓促地擦了下脸,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倪映天走了进来,在他面前蹲下。
“昭昭来找我的,说你出事了,我就赶回来了。”他伸出手,有些粗糙,轻轻蹭过岑月白脸颊未擦净的泪痕。
他的动作有点生硬,语气也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别扭:“封墨也是落云人,我以为你们会更好相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