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裳暗藏之处,藕怒发一枝,蓬蓬冒长。抬腕去,揭黑裳。雄姿风发,吓煞一双朦胧瞳。
江南莲塘藕多,可哪有这般巨藕?实属罕见之象。
“怎么办?”萧勒让柳妩瞧那冒出来的藕根。
柳妩纤手扶着他的肩膀姣湍连连,双眼汗朦朦不知该如何。
原本要晚些才采的藕,现在冒出来了。柳妩有法子么?
可藕在这处挡着,不叫它从困顿泥潭里出来,真是走也走不了。
柳妩唯有玉手采藕了。他满面樱桃红,手握藕身轻拔慢挽。
萧勒毫无反应,掐了掐柳妩的手臂:“你以往采藕就这样的力道吗?嗯?”
柳妩实在没法子了,泪流了出来。萧勒力气更好,便只得他自己来。
“我来吧。”萧勒拉过他的手臂,“你坐我身上,坐好。”
这一来二转,便换了采藕的把式。虎爪把住莲荷腰身,芙蓉花瓣磨藕柱,就盼着能否将这坚巨的藕给磨出来。
柳妩本是辛苦人的命,平时劳作力气不大,一来二去就好容易累软。如今却多了萧勒这无穷尽的力气支撑住。哪怕他动不了了,萧勒的力气也能推着他劳作。
玉人劳作的身姿在荷叶田里起落,抖下一身汗,脖颈臂上和脐边都是辛勤劳作的汗珠。
这里没人来,他们劳作使了非常大劲儿时,这艘不那么结实的船便会晃。
水声荡荡,涟漪圈圈。柳妩觉得自己有些晕船了,晕得受不了。
这巨蟒之藕要怎么叫它出来啊?他好辛苦。
杉树群外,有其他的船影游过。
这地方常日没人来,谁知道会是什么人?
柳妩惊吓到了,紧抓住萧勒的手臂,摇头让萧勒停下:“有人来啦、有人来啦。”
萧勒从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作物也一样,哪里肯因为有人而停下一点。
船头的木板粗粝,柳妩乍一趴在船头,手臂硌得有点疼。
宽大的虎躯压着珍宝玉莲身,萧勒捂住柳妩的嘴,尽量不叫他出声。现在变成藕采莲了。两根玉杆子并住,那芙蓉花便合拢起来了,一起夹藕住。
外头是两个采莲的年轻小伙儿,把船划到杉树群外,见水路艰险,就不那么愿意进来了。
他们在外头听到里面水声激荡,奇怪道:“奇怪哉,格块冷僻地方,我哪亨还听着点声音嘎?”
“可能是鸳鸯吧,我们此处有鸳鸯,嬉闹起来的时候,吵着呢。”
“咦,我们的船是老了吗?怎么只是轻晃,声音却这么大,跟要船翻了似的。”一小伙说这话时,脚在船上采了采。这头的水波便一直荡到了那头去。
“这船太老了吧。”
“不,不像是我们的船。好像是别人的船在晃。”他竖起了耳朵,像是要仔细听清楚。
“这里哪有人来?”另一小伙道,“是这船实在太旧了,必须得换了!你听,这船真的好大的声响,把水面闹出这么大动静。水声连续不断哩。就像我隔壁住的那户,夜夜打娃娃那样。”
同伴惊讶地“啊”了一声:“打娃儿居然那么用力!不怕打坏了吗!这不得往死里拍打?!”
“可不是嘛,有时候还听到大人的哭声呢。”
“好了,不说了,我们出去再采些莲子吧。”
“走走走。”
俩人的声音随船影游走远了。
绿云般的荷叶遮蔽处,柳妩给藕采了两股出来,累得趴卧在船头直不起身,莲舌探吐。水波明镜般的面,倒映着水淋淋的碧玉娇荷。
萧勒见船要停岸了,岸上有平坦的巨石,天然生得像桌面那样。
萧勒掐了掐柳妩的肩膀:“妩儿,到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