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妩平了平心里的张乱,乘舟朝岸上划去了。
他穿过一层一层雾,那只“大白熊”也逐渐放大了。
柳妩慢慢看清楚了,这哪里是什么大白熊?
居然是个人!
一个穿着皮革貂裘的人!
穿得如此显贵……富家之人啊。
这个富贵人,怎会卧在此处?没气儿了吗……
柳妩是有点害怕的,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一个人面对死人心里仍是慌。
可此时,船已自行靠岸了。他不想见到,也得见到了。
柳妩远远看那个人的“尸体”,隐约间,似乎瞧见那人的背一起一伏,分明还有呼吸的样子。
他还未死?
远远确认那人的起伏当真是在呼吸,柳妩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
他跳下船,赤脚走在岸上,雪白的脚背被岸泥脏污了,像暖玉上抹上一片墨污。他习惯了,丝毫不在意。
他慢慢走到那人身边。
那是一个好高大的人哦,只是这样趴卧着,柳妩就感受到自己跟他体型上的巨大差距。
柳妩弯腰俯身,伸出手,轻轻碰了他一下。
那人仅被碰一下,原本嗑在硬泥上,与岸底面有悬空的脸,逐渐地往下滑,与整片岸面泥沙贴住了。
“可别被泥沙捂死了哦……”柳妩慌忙将人推了推,使上全身的力,咬紧牙推,终于将人翻过面来,“真重呢。”
这人整张脸全被泥沙闷脏了,看不清楚样貌。
柳妩救回来的这个人,身上除了皮革貂裘,还戴着红珊瑚和绿松石首饰。
大大小小好几串呢。
柳妩心想,救了他的话,让他买自己所有的莲子,一定答应吧?
真是泼天的富贵啊!
柳妩是废了好大力才把人搬回来的,搬回来后便放在柴房的干草堆上了。
他坐在院子里气喘吁吁了很久,拿一块干净的布慢慢擦干汗,跟着吊了一桶井水冲自己的脚,把脚冲洁净后,便去洗擦脸的白布,来到柴房里。
这个人的脸一面面被他擦干净了。一张脸轮廓似刀削斧劈般锐利,鼻梁高挺,眼窝颇深。很是俊朗凌厉的骨相。
瞧这面相不像此地人。
更何况他还穿貂裘。
江南四季如春,即使到冬天也不那么冷。少有人穿貂裘。
更何况现在的季节,江南还热得紧。这人莫不是北方来的?
柳妩拉他的衣服,想看衣物内有没有能辨别他身份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