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晕乎乎的,视线在前方跳跃的光彩里很疲惫地聚焦,左眼皮抽搐似得跳个不停,苏存黎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过了一会,又对自己的眼皮跳动进行了分析。
左眼跳财?还是跳灾?
她本不是个迷信的人,或许是因为昨晚噩梦,休息不足,导致精神不济,又或许是因为再遇到了……导致神经紧张。
不过,苏存黎马上劝慰自己,再遇到她绝对是个偶然。
她会出现在这小镇上便是个偶然,再以从前她清高骄傲的性格,会出现在那个会所更是偶然中的偶然。
但除去反复自我确定的偶然以外,仍是有一小撮不安在她心里剧烈地震荡着,作为回应,苏存黎开始对自己的眼皮疑神疑鬼了。
如果昨天的情景是会再出现的偶然,对她会是个灾难吧。
“你好,坐这里吧。”
有个孕妇上来了,苏存黎犹豫了片刻,把休息不足的自己的位子让了出来。
苏存黎是下午一点上的班,及至接近三点第一批客人的到来,并没有看见不想见的人。
苏存黎推着餐车,从包间退出,车轮碾过长廊大理石砖辘辘的声响,使她想起了,昨天,就在这里,那个人抓住餐车的扶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如她所愿,这只是个偶然。
倏尔,有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痛,是一直横于她心上的冰棱。
苏存黎把餐车放在停车区,同事小莫也正把餐车停在了旁边,对她道:“存黎,有人在前厅等你呢。”
苏存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一个男人,说等不到你,不走呢。”
“男的?”紧张退去,苏存黎微微皱眉,“他额头是不是有块疤?”
“是呐。你说你哪里招惹的人?像个□□,怪吓人的,白晓姐说让你处理一下。”
男人三十左右的年纪,穿了一件花衬衫,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他坐在沙发上,叉开腿,指间的烟时不时烦躁地点在烟灰台上,眼睛是盯着前厅连接后面包厢的通道拐角。
有道很明显的疤从男人的右额上斜划到鼻梁,他怒气满溢,下压的眉衬着那道疤很是凶恶,说不出的粗野气,前台的接待员既不敢赶人,也不敢来招待。
苏存黎刚从拐角走向前厅迎面,一具健硕的身体冲了过来,她下意识地露出了稍许的惊恐,这是她尤其厌恶的野兽扑向猎物的架势。
“苏存黎,你怎么敢来这地方卖的?老子想和你搞对象,你说什么也不同意,转头来这里卖,拿老子当什么了!”
男人咬牙切齿,劈头盖脸地对着苏存黎大骂起来,仿佛她对他做了难以估量的恶事。
这话说得难听极了,又不顾及声量,会所好几个手头无事的服务人员都闻声出来了。
苏存黎早练就了遇事不露情绪,但男人的污言秽语,也使她毫不掩饰自己强烈的厌恶。
男人叫林恒胜,是镇上一个小工地老板的儿子,也是她上份工作的上司。她是冲着不要学历的文员职位去应聘的,工作只是比较琐碎,需要细心,并不算难,工资也算是合理,她完全能够胜任,她本想先好好地做着,可最后只做了两个月。
林恒胜和她告白,被她拒绝以后,却口口声声烈女怕缠郎,又对她反复纠缠,逼得她辞了职。
她以为辞了职,和林恒胜便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没成想,她刚有了新的工作,又被他缠了上来。
“不好意思,林总,请你说话注意一点,不要平白脏污。而且我不再是你的下级了,也请你不要动辄大呼小叫的,如果你并不收敛,且不向我道歉的话,我会报警处理。”
“报警,哈哈哈,你去报啊!我看警察是先处理我呢,还是先处理你们这些婊子。老子有钱,长得不赖,看上了你,你还不不知足,要不是王总和我说在这里看见了你,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高级货色呢,原来是想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