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讷犹如被电击,身体麻了一下。
她一把甩开宋讷,大跨步跑了出去。
她没急着去追护士,走出病房,又在接水处碰见程思源:“老师。”
上气不接下气,走到程思源面前:“你有没有看见唐竹?”
程思源转过身,上下打量她,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询问她为什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宋讷着急地询问她第二遍,程思源才说:“唐竹?她是谁啊?”
她哑然地张了张嘴:“她是我的妻子,是给慕慕捐血的人啊,老师,你不记得她了吗?”
程思源摇摇头,看神情不像是故意骗她:“小宋,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还有,慕慕的血是从医院血库买的,不是什么唐竹的。”
宋讷急忙掏出手机,打算点开唐竹给她发的视频,结果,微信里根本没有唐竹这个联系人,电话号码也没有。
一时间,她头皮发麻,从头凉到脚。
程思源温柔地捧着她的双肩:“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浑身弄得这么湿,还是说,你是因为编曲编得走火入魔了,小宋,你还好吧。”
对方竟以为她在开玩笑?
宋讷一时难以接受,她摇摇头,嘴里重复着,不对,不对,一时间,撇下程思源,又奔入雨中,打了辆出租,去找唐竹父母要人。
旧小区的铁门就像监狱一般,将宋讷拦在外面,唐竹的亲生父母站在里面,一脸的陌生:“请问你找谁啊?”
“叔叔,阿姨,我来找唐竹,她生病了不能乱跑,是不是回你们家了?”
两中年人面面相觑:“唐竹是谁啊?我们没有这个女儿,更没有和你结为亲家,小姑娘,你找错了。”
起初,宋讷以为她们故意骗她,故意把唐竹藏起来,不让他们相认,所以她坚持不懈要人,直到两个人生猛地关上门,把她隔绝在外,她才感觉到自己在别人眼里,似乎是一个疯子。
医院,老家,都没人,那她会去哪儿?
宋讷坚持唐竹在跟她开玩笑,于是乎,她只好去警察局要人。
她站在两名民警面前,一口咬定,唐竹前几日才来报警了,警察局也给她发了视频,然而,两名警察压抑住脸上的奇怪表情。
“宋小姐,我们知道你找人心切,可是你根本没有结婚啊,并且,我们这里没有出现过你说的报案人,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精神科。”
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在跟她玩过家家是吗?还是说,真的是她有问题。
她不信自己有问题,试图去寻找唐竹存在过的痕迹。
结婚证,以及两人放在客厅的结婚照,那都是她存在过的证据。
对,对,她安慰自己,觉得全世界人民都疯了,她于是回到家,准备拿出结婚证去扔在那些疯子脸上,告诉他们,唐竹就是她的妻子。
回到别墅,她打开灯,看见客厅里曾经悬挂两人结婚照的地方,竟什么都没有了,宋讷下意识跑过去,用手轻轻抚摸着那面洁白的墙,嘴里喃喃:“不会的,不会的,还有结婚证。”
结婚证是很重要的东西,她用保险箱合着黄金一起放了起来,她于是蹲到床头,拉开床头柜,打开保险箱,试图寻找那本鲜红的结婚证,然而,里边除了金灿灿的黄金砖头,什么也没有了。
宋讷一下瘫软在地,那个真实的,曾经与她夜里拥抱的唐竹,曾经嘘寒问暖的妻子,竟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所以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完美妻子人设。
她都想要去询问精神科医生,是不是她有问题。
一直到她冷静下来,看见屋内那把断了弦的小提琴,她才笃定,唐竹,一定存在过。
只是,她又彻底消失了。
夜里,她在空荡荡的别墅,失声尖叫。